五十二

  「珠海市、嵐巷小鎮……」馬修指尖執地圖，踱步踏雪。「喏，白鷺郡，衙簹街道，港百璽海鮮市場就坐落這個街角，再往前走幾步……」

  上官秀踱步到馬修肩旁，「王上，我們確定往海鮮市場嗎？身上沒帶銀兩，要是看上哪尾魚、哪只螃蟹，嘴饞了怎麼辦？」

  馬修汗顏睇她，左肩的湯姆跟上前來，道，「王上，要不我跟洗車庫先透支點工錢吧！」

  馬修聽後點了點頭。

  身後的煥叔也跟上前來，「魚市場還是可以逛一逛的，我們是來找菱盈的，任何可能的地方都該去走一走，至於嘴饞嘛，上官你就忍一忍吧！」

  轉過一家包子店，裡面的軋玉米汁香香地飄出來了，港百璽海鮮批發市場幾個字煌煌地在一塊精緻的鐵漆牌匾上，沿街都是繁華的小吃店。

  穿街走巷，終於到達了這座海鮮市場。

  左右兩側幾家海鮮店，門口攤位前擺置著放氧氣設備的幾箱顏色鮮艷的熱帶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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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魚兒長得好看，上官來了興致，跑上前去，象好奇的探險家，觀賞著這一框框的熱帶魚。

  「馬修，你看，好看的海螺、會在海里睡覺的海星、還有這營養價值高的海鱉……」走過走馬觀燈，繁華的地攤街景，煥叔一一向馬修講解著，在鬧市里人前，他也把口中的「王上」改作了王上叮囑的喚名字「馬修」。

  「這海螺是裝飾吧？」

  「這都是批發給酒家的，一斤198元最好時候賣到二百多塊，哪有裝飾的道理！」擺攤的商販擺了擺攤前的海螺，不緊不慢地回答跟前的客人，又去張望不遠處的人潮，希望有人來叫價。

  走過街市，眼前是雕花玉階，兩旁擺放盎然盆景，玉階上坐落著一座紅牆白瓦的別墅，一個精緻的鐵門半掩在一片爬藤綠蔭里，與眼前人潮熙攘的集市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幾人在階下站立了許久。

  「這是什麼地兒？」

  「綠陰嫣花之地，象是富家之人。」

  「上面幾行字，你可識得？」

  煥叔在馬修跟前指指點點，硬著頭皮踏上石階，去端詳那一行紅紙黑字的門聯。

  「雲騰四海宦遊都江宴 映景落霞史記雙飛燕」煥叔嘴中念念有詞呢喃道，驚嘆自己讀這些文字竟是信手捏來的，「橫批 孰與爭鋒？」

  「煥叔，你怎麼就讀懂了這裡的文字？」上官睜著明亮的眸子，好奇地問煥叔。

  「不知道，我在洛克研讀的第三次太陽紀我們那個時代古文明的文字，不知道這些文字為什麼就在這兒出現了？」

  馬修凝目觀府邸，又看看這座街市，道，「深處鬧市、獨善其身，邀人博弈——想是好客、孤芳自賞又曲高和寡之人，門既是半掩的，我們不妨踏進去看看！」

  「王上！」煥叔在馬修耳畔輕喚。

  「不礙事的，走！」

  馬修一展長褂，隨即大跨步走上前去。

  身後幾個人小步踏上石階，又小心翼翼地左右觀睨，左右沒有人煙，只有幾隻伶俐的翠鳥在一株玉蘭枝椏上嚶嚶啼喚。

  拂面，有玉蘭花的清香。

  沒有門客，沒有守衛或丫鬟。陽光熠熠下，奚落幾片樹影，白色的院子裡落下幾片葉子，卻洗淨無塵。

  眼前的墨字在紅色的門聯上躍然紙上，象是剛貼上去的。

  「時節應是春分？」馬修回眸問煥叔。

  「春分。」

  「春分應是這兒的節假吧！」

  「王上說的是這幅門聯？」

  「確是這幅門聯的鮮色。」

  馬修輕輕去推門宅的那扇門，上面有雕竹與玉砌，門竟是半掩著的。推門而入，迎面一襲透過紗窗的如紗如幻的陽光，幾道茶香寥寥飄逸。

  案前一戴著近視鏡、一身毛衣休閒打扮的中年男子坐香木雕座前，「恭候多時，請坐！」

  男子優雅地端著手中沏好的茶壺，不緊不慢地往杯子裡倒茶水，倒滿了這壺茶，他又用夾子往桌案上欲添上幾個杯子。

  幾人被眼前光線朦朧、一片詩情溫馨的情景怔住了。又見待客的男子不驚不乍地席坐奉茶，莫非是桃源世外之人。

  男子眉宇間文藝味兒濃，舉手投足間又見文雅。又想起那幅墨寶，想是主人親手題寫。

  馬修倒是大方地走上前去。

  男子把大杯茶端至跟前，做了一個請的手勢，馬修客氣地在對座前坐下。

  「先生居鬧市，卻修雅閣，這番閒情逸緻卻是幾人傾慕耳！」

  「過獎、過獎！」

  馬修與男子對座飲茶。幾人還辭步不前。

  只有上官秀象只進了神奇林子的雀燕，好奇地打量起這個寬敞的客廳，四座古色古香的擺設，有陶器與木雕，最後，上官把目光落在一個大大的藤木書架上。

  「《聖經》、《古蘭經》、《道德經》、《中華上下五千年》、《那卡的曙光》、《寰球地質學》、《唐詩宋詞元曲三百》、《宙宇深眸》、《海瓔鑽貝》……」上官掩手咋舌，「天啊，這都是些什麼書？」

  她又轉過身朝身後的湯姆吐槽，「咱家菱盈也不見得有這麼豐富的藏書……」

  「你看懂了？」

  「第三次太陽紀文明的文字，不倚不巧——我修了這課！」

  「好吧！」湯姆攤攤手背。

  「來者是客，莫嗔怪我怠慢了，各位，茶已煮濃，快請就座！」

  撲面是濃郁的茶香。湯姆拽過上官的衣襟，踱步到茶案前，看看馬修的顏色，才肯憨憨落了座。

  上官與煥叔也在擺置逸滿青色茶水茶杯的座前坐下。

  「先生如此盛情，我等未備厚禮，多有怠慢！」馬修拱手道。

  「哪裡，哪裡，末法鬧世，我掩門修身養性，今日能候得爾等衣冠楚楚的佳客，是我譚孜墨修得的好緣分嘛！」

  「哈哈，街市繁華、民安國泰，何謂末法？」

  「官人有所不知，濁世科教待整、民心拜金、時尚空前而無駐足；青年不知花俏何謂、追求何謂……甚有愚民淪落道德界線患得患失的門案中，此末法也！」

  馬修看看上官，上官看看煥叔，又一臉茫然泰若的湯姆，此濁世末法！此間、首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