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七十章 把人騙得徹徹底底
2024-06-06 17:52:52
作者: 明夏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戰北寒慢悠悠地道,「我問的是,你後面要怎麼騙他?」
趙永昌會答應合作。
是因為蕭令月答應他,事成之後,她會告訴他當年的事跟公羊謙有什麼關係。
趙永昌雖然信了,但戰北寒卻知道,蕭令月手裡壓根沒有任何籌碼。
甚至連公羊謙與這件事有關的消息,都是她瞎編出來的。
這真是……把人騙得徹徹底底!
現在的問題很明顯了。
如果趙永昌按照他們說的,乖乖把那批鐵礦送出去,蕭令月要拿什麼東西給他,繼續封他的口?
要是她拿出來的東西不夠取信人,引起了趙永昌的懷疑。
那他們這回就算是白折騰了。
趙永昌肯定會轉手把他們賣出去!
蕭令月伸手勾住他的脖子,笑得狡黠:「你這麼聰明,不如猜猜看?」
戰北寒垂眸看著她:「本王猜不出來。」
「還有你猜不出來的事?」蕭令月眼底閃過戲謔,「那你承不承認,你被我騙到了?」
男人斜睨了她一眼,「別賣關子,快說。」
蕭令月笑道:「很簡單啊,公羊謙不是已經死了嗎?死人又不會說話,他當年有沒有做過什麼事,不是全憑我們說嗎?」
戰北寒眉梢微挑:「你的意思是,繼續騙?」
「這怎麼能算騙呢?你應該說,是我給了趙永昌一個宣洩怒火的機會。」
蕭令月神情淡淡,「這也是他心裡一直想要的機會。」
「你怎麼保證他不會起疑?」戰北寒道。
「公羊謙已死,死無對證,趙永昌也不可能去找慕容曄求證,否則就是自投羅網。」
蕭令月說道,「所以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私下調查,還要小心掩人耳目。他在渭水城當了六七年的城主,手底下肯定有心腹,我只要給他一兩條合理的線索,讓他追著往下查。」
「等他查出什麼東西時,我們在南燕的任務估計也完成了。他影響不到我們。」
戰北寒終於明白了,「拖字訣?」
「沒錯。」蕭令月嘆氣,「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辦法。」
趙永昌是不會完全信任他們的。
蕭令月要的也不是他發自內心的信任,而是要讓他起疑心。
只要他起了疑心,就一定會沿著蕭令月給的情報去查,這樣一來他的心思就轉移出去了。
既能暫時穩住他,又不至於讓他盯著他們。
一舉兩得。
等到趙永昌發現自己上當的時候,一切早已經塵埃落定。
他也無力回天了。
「而且,我也不會亂給他情報。」
蕭令月繼續道,「公羊謙雖然死了,但他好歹在南燕待了這麼多年,以前又是慕容曄身邊得力的心腹,他也是有自己的手下的。
這些手下多多少少都還活著,到時候我就把他們的名字告訴趙永昌,讓趙永昌自己去查吧。」
聰明人往往都有一種疑心病。
別人直接告訴他的事情,他未必會信,只有自己親自查出來的,才真正深信不疑。
這一點不止趙永昌,連戰北寒都不能免俗。
那就讓趙永昌慢慢查去吧!
不管他從公羊謙的下屬身上查到什麼,那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這些人可以拖住他的時間精力,方便蕭令月和戰北寒行事。
至此。
戰北寒算是真正明白了她所有的計劃。
他的眼眸幽深莫測,只問道:「這些都是你臨時想出來的?」
蕭令月沒多想,點點頭:「倉促制定的計劃,難免有漏洞,不過拖延一段時間應該夠了。」
「你……」戰北寒想說什麼,卻又停住。
一雙深黑狹長的眸子,深深地看著他。
他想問。
你連對付一個趙永昌,都能瞬間想到這種騙死人不償命的方法。
那麼以前,面對他的時候。
那些冠冕堂皇、看起來義正言辭的藉口和理由,又是花了多長時間編造出來的?
想是這麼想,戰北寒卻沒有問出口。
因為他知道,問了她也不會說實話。
白問!
蕭令月納悶地看著他:「你想說什麼?」
「沒什麼。」戰北寒一手攬住她的腰,將人貼近懷裡,沉沉道,「後面的事情就交給本王吧。」
蕭令月有些莫名,卻也沒反對,「好。」
戰北寒說事情交給他,就真的把後續事宜全攬了過去。
他的行動速度很快。
第二天,留在客棧里的十幾車粗鐵就被城主府的人拉走了。
又過了一天,次日晚上便傳來消息,粗鐵已經全部裝上船,準備從水路運送出去。
戰北寒不知從哪弄來了一艘商船,就跟在渭水城的官船後面,絲毫不掩飾自己的意圖。
凌晨時分。
一行人低調地離開客棧,坐馬車到了城郊碼頭。
碼頭上幽靜無比,一大一小兩艘船停在岸邊,船帆已經落下,隨時準備起航。
「你帶他先上船。」
戰北寒眸光一瞥,便看到了在碼頭不遠處,漆黑茶棚下坐著的人影,薄唇冷冷一勾,對夜一說道。
夜一毫無異議,拽著還沒弄懂什麼情況的仲榮貴,兩個人上了後面那艘小型商船。
蕭令月和戰北寒卻轉身走向了茶棚。
慘澹的月光照在茶棚上,從邊緣流瀉下黯淡的光,隱隱勾勒出人影。
蕭令月輕笑道:「趙城主別來無恙,傷勢恢復得如何?不影響吧?」
趙永昌冰冷的聲音響起。
因為傷了舌頭,吐字仍有些含糊,單刀直入地道,「該做的事我已經做了,說好的東西呢?」
「趙城主還真是個急性子。」
蕭令月笑了一聲,卻沒有急著說話,而是轉頭看向那艘偌巨大的官船,夜色里猶如一隻蟄伏的巨獸。
「你以前也是利用官船,把走私的鐵礦運送出去的?」
趙永昌沒說話,默認了。
蕭令月又問道:「這艘官船的最終目的是哪裡?」
趙永昌冷冰冰道:「雍京。」
「粗鐵也是送到雍京的?」蕭令月又問。
「這就不用問我了,我也不會說。」趙永昌更加冰冷道,「你們到了不就知道了?」
「我怎麼確定你沒有對船上的人說些別的?故意把我們引到錯誤地點去?」蕭令月幽幽反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