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七十二章 賠了夫人又折兵
2024-06-06 17:49:57
作者: 明夏
戰北寒嗤笑一聲:「陪葬?你也配?」
語氣中的輕蔑和不屑,像一記耳光重重扇在李必懷臉上。
他神情越發扭曲,眼神宛如毒蛇一般盯著戰北寒:「配不配,還輪不到你說了算!南燕宮廷的秘毒,滋味到底如何,翊王殿下且等著看吧!我會在黃泉路上等著你……」
話還未說完,一股不祥的黑血從他嘴裡湧出來,染黑了他的唇齒和下巴。
戰北寒臉色微變:「沈晚!」
蕭令月猛地轉身撲過去,還沒來得及伸手,卻只見李必懷痛苦得抽搐了幾下,滿嘴黑血噴涌而出,七竅中都滲出發黑的毒血。
他目眥欲裂,猶如瞪著血海仇人一樣,死死盯著戰北寒,很快就僵硬不動了。
嘴角還帶著報復性的詭異笑意。
「……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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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令月心裡一涼,不敢置信道:「這毒發作這麼快?!」
她下意識扭頭看向戰北寒,想問又不敢問。
戰北寒擰眉感受了一下:「本王體內的毒沒有擴散,暫時應該壓住了。」
「那他怎麼會……?」蕭令月皺眉看著李必懷的屍體。
戰北寒略微思索了下,眯起眼:「掰開他的嘴看看,未必是毒針所致。」
蕭令月立刻意識到什麼,掰開李必懷滿是污血的嘴,發現他的槽牙缺了一顆,周圍的牙齒上還有一些沾著黑血的膠質。
她不由鬆了口氣:「是服毒自盡,將劇毒用特殊方法封在牙齒里,關鍵時候咬破毒囊自盡,避免落入敵手被嚴刑拷打,這是……」
「死士的手段!」戰北寒森然接話,「掀開他的後衣領看看。」
蕭令月聞言掀開看了一眼,臉色一沉:「……」
「怎麼了?」戰北寒問。
「死士營的烙印。」
蕭令月將李必懷的後衣領拉開,平時被衣物和頭髮掩蓋住的後頸偏下方,有一個極深的、像是被烙鐵印上去的黑色圖案。
外呈圓形,中間帶刀,古怪又眼熟。
在相國寺,寒寒被刺客擄走的那一次,蕭令月在斷龍坡的黑衣刺客的屍體上,看見過同樣的圖案。
戰北寒當時告訴她,這是慕容曄手下死士營的烙印。
只要是營里出來的,人人身上都有。
「難道李必懷也是……他不是北秦人?」
蕭令月震驚不已:「一個南燕的死士,是怎麼通過北秦的反覆審查,進入朝廷當官的?慕容曄的釘子滲透已經做到這種地步了嗎?」
雖說原木鎮只是一個偏遠小鎮,縣丞也不是什麼大官。
但官員本身就是朝廷篩選出來的,戶籍身份是第一關,不是說替代就能替代的。
尤其是科舉考試,為了避免有人冒名頂替,都是會在暗地裡派人去考生家鄉反覆核查,從住址到祖上三代以及同村鄉人,核查得非常細緻。
想矇混過關沒這麼簡單。
蕭令月以「沈晚」的身份回京時,戰北寒便派人去了「沈晚」長大的鄉下莊子上調查,並且發現了諸多破綻。
除非李必懷本身就是土生土長的北秦人,戶籍、身份、背景、成長環境,都毫無破綻,他才有可能通過科舉審核,進入朝堂為官。
可是現在……
他身上竟然有南燕死士營的烙印!
蕭令月一時驚疑不定。
戰北寒:「不可能!」
「可這烙印也不是假的。」蕭令月蹙眉,「難道慕容曄的死士營,還能中途吸納其他國家的人?李必懷放著好好的北秦縣丞不做,人到中年,突然叛變歸降南燕,心甘情願做了慕容曄的死士?」
這想想就知道多離譜。
哪有人好好的官不做,冒著全家喪命的危險,去給敵國當一個死士?
什麼是死士?
就是沒名沒姓、沒身法、沒地位。
隨時可以被拋棄的,棄子。
說白了就是一次性的工具人,用完就丟,死了也不可惜。
除非是真的走投無路,否則誰願意做死士?
但李必懷身為朝廷官員,哪怕只是個芝麻小官,也比做南燕的死士好過無數倍吧?
蕭令月無法/理解他背叛北秦效忠南燕的理由。
可是要說他是被逼的,也不像。
因為李必懷服毒自盡得太乾脆了,連一點猶豫都沒有,不是被洗腦培養出的死士,做不到他這麼狠絕乾脆,為了守住秘密連命都不要。
「他死了倒是一了百了,完全沒想過他家裡人!」
蕭令月神情厭惡,看向扶著手臂起身的戰北寒:「你之前故意拿他女兒威脅的時候,我還以為他真的關心家人,沒想到都是裝出來的!他之前跟我們交代的那些事,包括商隊交貨的地點,只怕都是假的!
真正的內情他一個字都沒透露!」
一個連命都可以不要的人,是絕對不會把真正重要的消息說出來的。
由此可以推斷。
李必懷之前說的那些,全都是謊言。
他們算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李必懷身為縣丞,他這一死,消息絕對瞞不住。
一旦被南燕商隊的人知道,勢必會打草驚蛇,他這是在用自己的性命給同夥通風報信!
「現在怎麼辦?」
蕭令月看著戰北寒:「要把他的屍體先帶走藏起來嗎?」
戰北寒搖頭:「藏不住。」
「至少能拖延幾天。」蕭令月不贊同的道。
戰北寒沒說什麼,他走近過來,在蕭令月身旁蹲下,目光銳利的盯著李必懷的臉。
李必懷的死相很猙獰。
中毒致死,整張臉扭曲得不成樣子,雙目怒睜,七竅滲血。
半夜裡乍然一看,能把人嚇出一身冷汗。
真正是死不瞑目!
戰北寒和蕭令月都是見多了屍體的人,對死人並不恐懼,蕭令月只看到戰北寒目光直勾勾盯了一會兒,忽然伸手去摸他的頸部。
「怎麼了?」蕭令月不解地問,
「本王在出京之前,曾經在吏部看過原木鎮所屬官員的存檔。」
戰北寒幽幽地說道:「吏部留存的檔案上寫著,李必懷,先帝二十九年生,身高五尺,骨骼清瘦,不通武藝……」
他側頭看著蕭令月,意味不明地問:「你不覺得,身形有些不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