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五十章 水匪
2024-06-06 17:49:19
作者: 明夏
襄王定睛一看,原來水鉤子就是一個黑色的三角鐵鉤,下方連著一根粗粗的鐵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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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鉤並不鋒利,因為長期泡在水裡,鉤子和鐵鏈上都布滿了鏽跡,濕噠噠的還掛著幾縷水藻,被水手扔在甲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這東西是在水裡的?用來幹什麼?」襄王不解的問道。
船老大臉色難看:「這是用來攔船的東西,陰損玩意兒!」
襄王越發不解:「什麼意思?」
他又看了看水鉤子:「這東西看起來也不鋒利,還這麼沉,傷不到人吧?」
「殿……少爺,您有所不知。」
之前變臉的官員苦著臉說道:「這種藏在水裡的鐵鉤,不是用來對付人的,而是用來對付船的!
將鐵鉤藏於水下,或是捆綁在水底石頭上,鉤頭朝上,離水面兩三米的距離。
人眼很難看到。
可一旦有船隻經過,撞上鐵鉤,鉤子就會深深卡進船底,讓船隻無法順利前進!
如果船上的人不能及時反應,停船檢查。
在船行的動力下,鐵鉤極有可能劃破船底板,導致大船漏水,甚至沉船!」
襄王倒抽一口冷氣:「一個鉤子就能沉船?」
船老大苦笑道:「一隻水鉤子當然不夠,但這玩意兒往往是成片出現的,發現一隻就得趕緊停船,檢查船底和附近的水域,不然誰知道水裡藏了多少個?」
「……」
襄王一聽,不自覺抬頭看了一眼。
此時天色已暗,船停在江面中心,四面八方都是滔滔江水。
甲板四周都插著火把,被江風吹得飄飄蕩蕩,根本不足以照亮四周水面。
放眼看去,襄王只看到一片深深淺淺的水波,水下陰影重重,嘩啦啦的水浪聲一波接著一波,根本看不清水下藏著什麼東西。
襄王皺緊眉頭:「什麼人會在這種江里藏鉤子?難道是針對我們的船?」
「呃……」戶部官員和船老大對視了一眼。
蕭令月開口道:「未必是針對我們。」
襄王看向她。
蕭令月:「用水鉤子攔截水道,是很常見的行為,就像官道上設置關卡,攔截過往行人和馬車一樣,一般只有兩種人會這麼幹。
第一是朝廷,在有需要的時候設水鉤網,阻斷水路通行。」
戶部官員接話道:「如果是朝廷做的,殿……少爺應該會提前收到消息。」
襄王聞言,不動聲色的看了戰北寒一眼。
戰北寒極輕的一搖頭。
意思是,他沒有收到朝中截斷水路的消息。
蕭令月緩緩道:「如果不是朝廷,那就只有水匪了!」
「滄瀾江上還有水匪?!」襄王一臉開了眼界的表情。
蕭令月覺得好笑:「京城附近的山裡都能有山匪,滄瀾江這麼大一條江,來來回回的商船這麼多,為什麼不能有水匪?」
襄王、戶部官員:「……」
無法反駁。
船老大苦笑道:「幾位大人都是京城人士,只怕不了解這些,這位小哥說的一點沒錯,滄瀾江上一直都有水匪,而且,數量還不少!」
蕭令月道:「你見過?」
船老大無奈:「小的從小就住滄瀾江邊,祖祖輩輩都在江上討生活,想不見過都難啊!不過,小的也不清楚江上的水匪算什麼,只知道他們神出鬼沒,行蹤莫測,以打劫路過的商船和私船為生。
如果是小生意,他們往往用小船包圍,打劫完又各自散去。
只有遇上大肥羊,他們才會在水裡提前埋鉤子,先把大船逼停了,才能登船打劫!」
襄王臉色一變:「登船打劫?你的意思是……」
船老大急忙擺擺手:「不是說會有水匪登船,小的只是聽說他們這麼幹過。」
「為何不報官?」戰北寒冷聲開口。
船老大看了他一眼,搖頭道:「小哥說笑了,報官有什麼用?」
甲板上,襄王和幾個戶部官員的臉色都變了下。
「朝廷不管嗎?」蕭令月問道。
「不是不管,而是管不著啊!」
船老大無奈的說道,「這麼大一條江,管得住這頭也管不住那頭,江上分流又多,水路複雜,連我們這種在江上生活了幾十年的老人,都不一定弄得清楚,何況是其他人?
就算被打劫了,報了官,那些官大人也只能派人在附近巡邏幾天。
運氣好撞上水匪了,就抓起來!
遇不到,過幾天也就撤兵了,能有什麼用?
水匪也不傻。
剛打劫完,誰還會留在原地等著官府派人來抓?早就跑的遠遠的!
江上船隻那麼多,旗幟一換,誰又分得清哪艘是水匪的船?
最後不過是白折騰一回,沒用的!」
「……」
聽到船老大這麼說,甲板上的眾人不禁沉默了。
蕭令月心裡也嘆氣。
確實。
這種事很難杜絕。
一來滄瀾江太長,分流太多,水路太複雜。
常年靠水為生的水匪來無影去無蹤,還能從水下脫困,比山裡的土匪還難抓。
二來,北秦水源並不豐富,會水的人很少,軍隊裡絕大多數的士兵都是旱鴨/子,平時再兇猛,到了水上船上,戰鬥力至少要折一半。
真要碰上水匪,兩者打起來,誰勝誰負都不好說。
下頭的官員也沒辦法,總不能為了幾個水匪,把手裡的士兵都賠進去吧?
得不償失。
襄王蹙眉,看向那幾個戶部官員:「我在京城怎麼從來沒聽說過水匪作亂的事?」
「這個……」三名戶部官員神情尷尬。
其中一人小聲道:「其實是有的,年年都有摺子上報,只因事情並不嚴重,水匪大多只求財、不傷人,所以,朝中也沒有正經派兵剿滅過。」
「只求財?」襄王疑惑的看向船老大。
船老大點點頭:「這個是真的!我聽說,滄瀾江上所有水匪都有一個頭頭管著,此人頗講義氣,也不禍害漁民百姓,只要過往的商船交足了『水路費』,他們就不會傷害船員,甚至還會幫著指路談生意什麼的。
具體我也不懂,只聽說不少江上商隊都跟他們關係不錯。」
「居然還有這種事!」襄王一臉大開眼界。
蕭令月看著甲板上濕漉漉、長滿鐵鏽的水鉤子:「這個鉤子確定是水匪下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