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4章 難堪大任

  京城。

  

  這些天，國舅爺張濤的日子一點也不好過。

  他最喜歡的小妾的弟弟失蹤了。

  為此，小妾在家天天哭哭啼啼，找他鬧，說他堂堂當朝國舅爺，連自己的小舅子都找不著，有什麼用？

  張濤那叫一個煩躁。

  扔下一句「哭哭哭，就知道哭」，就眼不見心不煩的一甩袖子，氣沖沖的直接來了個離家出走。

  出了家門，站在門口，他一臉茫然，一時之間還真不知能去哪。

  因蕭雲失蹤的事，最近京城戒嚴，不僅進城出城要嚴加盤問，就連平時常去的那些煙花之地，也是一天被羽林軍搜八回。

  在這關口，他還真沒膽量去尋花問柳。

  萬一被碰著了，他這國舅爺的臉面可就要丟盡了。

  躊躇片刻，他只得隨意找了一家酒館，一個人喝起了悶酒。

  想想他當朝國舅爺，當今皇上唯一的舅舅，可卻活得如此憋屈。

  要權沒權，要勢沒勢。

  在這京城，所有勛貴里，可能也就他這個國舅爺最沒牌面了。

  名頭聽著挺響，國舅爺，可在這京城誰又真正正眼瞧過他一眼？

  想想，他就悲從心中來，越發的覺得委屈。

  別家皇帝的舅舅，哪一個不是權勢滔天。

  而他呢？

  就一個名頭，其它的什麼也沒有。

  現在，他小舅子失蹤了，他親自去府衙報案，想讓杜明虞幫忙找找。

  結果，杜明虞不冷不淡的扔了句知道了，就不再搭理他。

  這他麼還是國舅爺？

  感覺連一個普通老百姓都不如。

  也許是太憋屈了，不知不覺，張濤就喝了個爛醉如泥。

  都說酒壯慫人膽。

  張濤喝高了，搖搖晃晃的就來到了洛京府衙，先是在府衙門口放了放水，然後對著衙門就高聲大喊道：「杜明虞，你給老子出來。」

  不一會，杜明虞皺著眉頭，一臉陰沉的從衙門裡出來，看到一身酒氣，明顯喝過了的張濤，他冷臉道：「國舅爺，此乃衙門重地，你休得在此喧譁！」

  張濤呵聲一笑，搖晃著身子，通紅的臉露出一抹怒意，看著杜明虞，瞪眼道：「杜明虞，你少他娘的嚇唬老子？老子乃當朝國舅，當今陛下親舅舅，你算個什麼東西？還不得喧譁？老子今兒不不僅要喧譁，老子還要大鬧你這衙門呢。」

  聞言，杜明虞的臉色一下子就冷了下來：「國舅爺，下官勸你別鬧事！」

  「老子就鬧了，你能怎麼著？你還敢抓老子不成？」張濤不屑的冷哼道。

  杜明虞就皺了皺眉。

  遇到一個蠻不講理的酒鬼，還是當朝國舅爺，杜明虞此刻一個腦袋兩個大，頭痛不已。

  抓，他肯定是不敢抓了。

  打，又不敢打。

  強壓下心中怒火，杜明虞冷臉道：「國舅爺前來鬧事，不就是為了你那小舅子之事嘛？下官勸國舅爺還是不要為了一個女人自誤前程。這事的水很深，你，把握不住。」

  「老子乃當朝國舅，什麼事是老子把握不住的？」張濤怒目道，他壓根就不信杜明虞的這番鬼話。

  杜明虞皺皺眉，心裡瞬間無語到極點。

  他話都說得這麼明白了，這位國舅爺竟然還不明白，還要鬧事。

  這可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啊。

  見過作死的，沒見過這麼能作的。

  難不成，還非得我把話挑明了不可？

  可這件事事關蕭雲，蕭雲不開口，他哪敢亂說？

  嫌棄的瞥了一眼，杜明虞招招手：「扶國舅爺去後院，幫國舅爺醒醒酒。」

  隨即，幾個衙役就上前架起一身酒氣的張濤就往衙門的後院走去。

  「姓杜的，你什麼意思？」

  「放開老子。老子乃當朝國舅，你們敢動老子一根汗毛，陛下不會放過你們的。」

  隨著張濤那怒不可遏的聲音越來越遠，杜明虞滿臉苦笑的暗暗搖了搖頭。

  堂堂國舅爺，竟當街耍起酒瘋，真是丟盡皇家顏面。

  心裡微微吐嘈了幾句，杜明虞就挑眉思索了會，喃喃道：「此事還需老師拿個主意。」

  說罷，杜明虞對身邊的幾個衙役交代了幾句，就叫來馬夫，坐車匆匆的趕去了吏部，求見他的老師方鴻儒。

  吏部。

  方鴻儒得知杜明虞的來意，同樣眉頭緊鎖，一臉難色。

  若是別人，這事怎麼處理都不為過。

  可偏偏這人是張濤，當朝國舅，事關皇室顏面，那麼處理起來就不得不慎重再慎重了。

  蹙眉一番思索後，方鴻儒沉聲道：「他如此鬧下去也不是辦法，乾脆把實情告訴他算了。」

  杜明虞臉色一怔，詫異道：「可是，陛下那邊？」

  呼！

  方鴻儒深吸口氣，面露沉思道：「你就按我說的去辦吧。陛下就算知道了，相信也不會怪罪於你的。」

  有了方鴻儒此話，杜明虞的心裡就有底了。

  說白了，他來找方鴻儒看似是找他這老師拿個主意，實則就是他不想擔責。

  方鴻儒哪能看不出他這點小心思。

  故此，這才那樣說。

  不過在其心裡，對於這個曾經看好的學生，方鴻儒算是失望透頂了。

  不想擔責也就罷了，居然還把小心眼打到了他這老師身上。

  這樣的人，著實難堪大任。

  來也匆匆，去也匆匆。

  很快，杜明虞就走了。

  回到衙門，張濤的酒已醒兩分，不過還是一副大醉的模樣。

  杜明虞瞧著微微搖頭，隨即走上前，淡淡道：「國舅爺，你不是想知道你小舅子去哪了嘛？下官現在就可以告訴你。」

  聞言，張濤頓時清醒了三分，眼睛一亮，激動的迫不及待問道：「在哪？」

  若再找不到他那小舅子，國舅府他是別想回去了。

  回去了也別想安生。

  杜明虞揮揮手，待大廳里的衙門們都出去後，他看向張濤，挑挑眉道：「國舅爺，你小舅子他，死了。」

  「……」

  張濤一下子愣住了，瞳孔放大，還以為自己喝多了耳朵聽錯了，呆若木雞的站在那，半天沒回過神來。

  「你，你說什麼？小磊他，他怎麼了？」

  「他，他死了。」

  「死，死了？」

  張濤頓時懵了，一臉的錯愕，像是著了魔一樣，不相信的嘴裡一嘟囔著死了？死了？

  「我，我不信。你，你一定是在騙我。在這京城，誰，誰不知道小磊是我小舅子，誰，誰敢殺，殺死他？」

  好一會，張濤渾身一激靈，瞬間整個人清醒了七八分，隨即上前一把抓住杜明虞的胳膊，滿臉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