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來自蕭雲的質問

  夜幕中，一道人影從黑暗中走出。

  這人一身黑袍，碩大的帽子遮住了其大半張臉，令人一時難以認出其樣貌。

  直到他步入大廳，在燈光的照耀下，馮晟他們幾個才認了出來。

  旋即，就聽撲通一聲。

  

  馮晟、馮伯仁父子倆率先跪下，朝著來人連忙叩首：「臣馮晟（馮伯仁）參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一旁的寧國公凌漢青和信國公兩人聞言，先是渾身一震，滿臉不敢置信的看了看突然出現在他們面前的蕭雲。

  第一感覺就是很年輕。

  若不是馮晟父子倆高喊參見陛下，或許沒人會以為這麼一個年輕人竟然是大胤當今皇上。

  第二感覺就是冷酷，不，應該說是威嚴。

  尤其是那一雙古井不波，異常平靜的眼眸，深邃而又凌厲。

  沒錯，就是凌厲。

  只是一眼，凌漢青兩人就感覺自己仿佛面對的不是一個年輕皇帝，而是深諳帝王之術的老皇帝。

  那種不用言語的無形威壓，無不令他們倆心神俱顫。

  撲通一聲。

  兩人下意識的迅速伏倒在地：「臣凌漢青（柴信）參見陛下！」

  蕭雲沒說話，冷冷的掃視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四人。

  他今晚是特意而來。

  為的就是寧國公凌漢青和信國公柴信。

  而在他們倆受邀來到開國公府時，宮裡的蕭雲就收到了消息。

  原本他是沒打算來的。

  可想了又想，他還是決定親自走一趟，親口問問凌漢青和柴信，為什麼要背叛他？

  而率先一步率領羽林軍衝進來的翟忠，看到蕭雲駕到，眼疾手快的迅速給蕭雲搬來了一張椅子。

  蕭雲直接坐下，卻是一言不發，只是冷冷的盯著面前伏倒在地的凌漢青和柴信兩人。

  那眼神就似鋒利的刀子一般，令兩人心生懼意，不由冷汗直冒。

  兩人哪怕是曾經在戰場上面臨敵軍的千軍萬馬，也不曾如此刻這麼畏懼。

  不得不說，還真是一物降一物。

  別看他們這些天拜訪這個拜訪那個，好似天不怕地不怕。

  可當真正面對蕭雲這個皇帝時，他們還是不由自主的心生恐懼。

  沒錯。

  就是恐懼。

  那種來自帝王的恐懼。

  此刻，他倆冷汗直流，蠕動的喉嚨又干又澀，想要開口為自己辯解，可卻怎麼也開不了口。

  就仿佛有什麼東西堵住了他們的嘴一樣。

  就這樣，他倆在這種恐懼中煎熬著。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兩人快要承受不住這種壓力，氣空力盡的時候，遲遲沒說話的蕭雲終於開口了。

  他冰冷道：「父皇和朕，皆待爾等不薄！逢年過節，無不賜下豐厚賞賜，以示恩寵！而，你們，就是這麼回報朕的？」

  「朕想過，朝中定會有人心生異心。可朕，從來沒有想到，爾等竟也會如此！爾等身為當朝國公，與國同休。大胤不亡，爾等便有著享不盡的榮華富貴。這，爾等還不滿足？」

  冰冷而渾厚的聲音在凌汗青兩人的耳旁響起，猶如泰山壓頂一般，壓得兩人有些喘不過氣來。

  蕭雲的一字一句，就好似一根根荊棘一般，狠狠的抽打在他們的身上。

  令他們身心倍受煎熬和折磨。

  簡直比直接拿刀殺了他們，還令他們痛苦。

  身為臣子，他們這麼做無疑是不忠不義，即便是千刀萬剮，也死不足惜。

  而此刻，他倆也終於反應過來。

  所謂的陛下重傷，恐命不久矣，不過是蕭雲布的一個局，就是為了引出他們這些不忠之臣。

  可螻蟻尚且偷生。

  他倆不想死。

  砰的一聲。

  兩人連忙磕頭，哀求道：「陛下，求，求陛下再給，給臣等一次機會。」

  「朕，不是沒給你們機會。」蕭雲冷著臉，一字一句道：「可，你們太讓朕失望了！」

  說到這，蕭雲停了下來，眼角餘光有意無意的瞥向一旁跪著的馮晟父子。

  馮伯仁不明所以。

  可馮晟這老人精卻瞬間秒懂了蕭雲的意思。

  他稍是琢磨，便叩首道：「陛下，寧國公、信國公皆於大胤有大功，看在他們往日功勞的份上，何不再給他們一次機會？」

  蕭雲眉頭一皺，故作不悅的樣子，哼聲道：「開國公，你可知你在做什麼？」

  若不是剛剛蕭雲的眼神暗示，馮晟還真有點心虛。

  可這會，他卻是一點也不怕。

  反正有蕭雲兜底，他怕什麼？

  旋即，他拱手道：「啟稟陛下，老臣知曉！眼下，國事艱難，外有強敵環伺，內有藩王蠢蠢欲動，陛下何不給寧國公和信國他們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

  蕭雲聞言臉色稍是緩和，看了看馮晟，又扭頭看看伏倒在地的凌漢青和柴信兩人，冷聲道：「他們，還值得朕相信嘛？」

  「陛下，臣等願為陛下效死！鞠躬盡瘁，死而後已！」凌漢青兩人立馬叩首道。

  這話，以前蕭雲或許還信。

  可現在，他一個字都不信。

  朝堂上滾滾諸公，哪個不是一口一個效死，鞠躬盡瘁。

  可背地裡呢？

  卻偷偷幹著大逆不道之事。

  以前，他只覺得周文宣可惡，權傾朝野，把他當傀儡一般，把持朝政，控制朝堂。

  而現在他才發現，周文宣之惡，不及這些人之萬分之一。

  這些人嘴上說著忠君，死而後已，可卻沒一個真正做到的。

  全都是一群披著人皮的偽君子。

  哼。

  重重冷哼一聲，蕭雲冷著臉道：「效死？那好，看在開國公的份上，朕就再給你們一次機會。朕問什麼，你們答什麼。可若有半句假話，你們當知有什麼後果。」

  凌漢青兩人連忙叩首道：「臣等不敢隱瞞，定知無不言！」

  蕭雲心中不由甚是滿意，剛剛不過是他在凌漢青兩人面前演的一齣戲罷了，就是為了威懾住這兩人。

  當然，生氣還是挺生氣的。

  也就他倆還沒造成實質性的破壞，要不然蕭雲也不可能這麼寬容。

  早就直接下令拿下他倆，大刑伺候了。

  不過現在看來，效果似乎還不錯。

  凌漢青兩人無不被自己震懾住了。

  冷冷瞥了一眼，蕭雲眼露凌厲道：「朕問你們，何人唆使你們進京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