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知己知彼
2024-06-06 17:23:14
作者: 東風煙柳
聚義莊,在東昌也算是家喻戶曉。
邵章平自是知道。
不過對於其底細,他就知之甚少了。
見韓盛問起,他想了想道:「知道一點。這聚義莊就是一個土匪窩子。這些年,我在東昌衛,也奉命去剿過匪,可都沒有完全剿滅。」
此話一出,韓盛一下子有些發懵。
本來猜測聚義莊就是東昌王的私軍。
失蹤的公孫敖這會也極大可能就在聚義莊裡。
可邵章平的一番話下來,他就有點看不懂了。
難道是我想岔了?
兩者之間壓根就沒任何關係,東昌王的暗手其實另有其人?
越想,韓盛越覺得有些看不透了。
蹙眉沉吟良久,韓盛若有所思道:「既知是土匪窩子,禍害一方,為何這些年沒有一舉將其剿滅?」
聞言,邵章平苦笑連連,好一會才搖頭嘆氣道:「韓帥有所不知,我雖為東昌衛副將,可東昌衛實則聽命於東昌王!所以,雖出過幾次兵,可也只是小打小鬧,也就一直沒能將其完全剿滅。」
邵章平難,韓盛聽後不由頗有些理解。
一個朝廷空降而來的副將,必然不會受東昌王器重。
東昌衛又牢牢被東昌王控制,即使邵章平有心剿匪,恐也有心無力。
「那有沒有一種可能,這聚義莊裡的人其實就是東昌王養的私軍?」思量片刻,韓盛終是問出了心中最大的疑惑,或者說好奇。
他收到的消息,這聚義莊裡可是可能隱藏著數萬人馬。
什麼土匪窩子能有數萬人馬?
而且還明目張胆的就藏在這個聚義莊裡,未免也太不把朝廷放在眼裡了。
是太飄了?
還是真就有恃無恐?
韓盛覺得更偏向於後者。
而對於韓盛的懷疑,邵章平也不是沒懷疑過,但卻苦於沒有證據。
不過他非常聰慧,聽韓盛這麼一說,他立馬就覺得非常有可能,再回想一下以前每次圍剿聚義莊的經歷,就更加覺得蹊蹺了。
「韓帥一說,我也覺得有很大可能。」
邵章平看看韓盛,挑眉道:「幾次針對聚義莊的圍剿行動,現在回想起來,更像是在練兵!而且聚義莊裡的人,也不像是普通土匪,更像是訓練有素的百戰之兵。」
一下子,韓盛就更加確定了。
實錘了!
這聚義莊就是東昌王搞出來的,裡面的人就是他的私軍。
「那你可知這聚義莊裡的詳細情況?」韓盛冷眉一挑,眼中閃過一抹寒芒。
既然確定了這聚義莊的身份,那麼想要拿下東昌王,就定要先拿下這聚義莊,斷東昌王之臂膀。
邵章平搖搖頭:「雖交手過幾次,但每次大戰後,聚義莊非但沒變弱,反而更強了!裡面的人,就像是死不完一樣,殺了又有。」
韓盛心中就更加確定了。
「那你可知這聚義莊是何人在坐鎮?」韓盛想了想,開口問道。
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
而韓盛用兵一向謹慎,從不打無準備之仗。
邵章平思索片刻,面露凝重道:「韓帥是想先滅了這聚義莊?」
韓盛摸了摸下巴,沒說話。
可邵章平已然明白。
他當即呵聲一笑,便道:「韓帥出馬,必然是手到擒來!不過韓帥還是要小心幾人。第一個就是聚義莊的老大劉奎,人稱劉黑子。此人勇猛非常。」
「第二個就是這劉奎的結拜兄弟,大刀王五,一手大刀兇猛無比。」
「這第三人就是九紋龍裴黥。此人擅使九龍長鞭,萬軍叢中取上將首級,也是輕而易舉。」
嘶!
韓盛聽得不由暗暗吸了口涼氣。
沒想到這聚義莊裡竟也是臥虎藏龍。
看來還真不能大意。
「章平說的這些,我記住了。」韓盛微微頷首,沉聲道:「你且先回去,以免引得東昌王懷疑!回到東昌衛後,你暫且不要輕舉妄動,暗中行事便可。何時動手,我會再給你傳遞消息。」
「那章平就先告辭了!」
邵章平起身離開。
韓盛親自將他送出軍營,然後才回到營帳。
「韓師,此人真信得過?我覺得他……」
徐敬祖滿臉擔憂道。
雖然他跟邵章平也不過是一面之緣,可邵章平給他的感覺卻是太聰明了,這樣的人說的話不可信。
說難聽點,有點牆頭草的味道。
呵呵。
韓盛輕聲一笑,擺手打斷道:「我知你擔心什麼。章平確實聰明,可他之野心也極大!而能滿足他之野心的,惟有陛下!所以,為了得到他想要的,他只有一條路可以走,那就是徹底倒向我們。」
徐敬祖撇撇嘴,不再多說。
動腦子不是他的強項。
「那北涼王那邊呢?要不要防著點?」徐敬祖蹙眉道。
北涼王雖說已臣服,可誰知道他是不是在虛以委蛇,實則在等待時機暗中密謀。
韓盛神色立馬凝重了幾分,沉吟道:「此事陛下自有定奪!此乃皇家內部事情,我等就不要參合了!只要他不明著倒向東昌王,他要做什麼,你就由著他。到時回京後,盡數稟報給陛下即可。」
徐敬祖點點頭,心裡便知自己應該怎麼做了。
說白了,就是看緊北涼王就行。
至於他做什麼,只要不過分,也就無需過問。
很快,徐敬祖也走了。
回到客棧,卻在房中並沒見到北涼王,這讓徐敬祖心頭不由一緊。
北涼王不在房中,他去了哪呢?
……
東昌王王府。
燈火通明的王府看起來宛如一座宮殿,熱鬧非凡。
然而,在一處偏房四周,卻是寂靜得嚇人。
更有數十王府侍衛一臉肅然、眼露寒芒的把守在周圍,大有若有人膽敢靠近,便立即殺無赦的架勢。
偏房不大,透過紙糊的窗戶,隱隱可以看到兩道身影在微弱的燭光下閃現。
伴著一抹燭光閃爍,安靜的偏房裡傳來了一聲充滿無奈的嘆息。
「哎!高旭,你何必非要如此呢?明知死路一條,卻仍要一條道走到黑!」
聽到這話,房中坐在椅子裡,眉頭緊鎖,面露沉色的東昌王,目光不甘的緊盯著眼前全身籠罩在黑袍下的人影,久久不語。
這些,他又何嘗不知道。
但他,還有得選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