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上有政策下有對策

  誰他娘的這麼不懂事，就算為了邀功，也他娘的該有個限度啊。

  高壽？

  高你大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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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清他們心裡一陣大罵。

  怪不得這大過年的，陛下也要出來，原來是來體察民情來了。

  一下子，幾人心裡就有底了。

  在低眉對視一眼後，楊清思量道：「回陛下，我大胤高壽者還是有的。臣年輕時出任知府時，就曾見過一位七十九歲的高壽老人。」

  七十九歲都算高壽了！

  蕭雲聽到想笑，但更多的是感到悲哀。

  只能說大胤的生活條件實在是太差了，別說長壽了，能活著長大就不錯了。

  而這些客觀條件，一時半會是不可能得以改變的。

  蕭雲也只得在心裡暗暗嘆了口氣，隨後挑挑眉道：「朕記得太祖實錄里有記載，在太祖時期，凡五十歲以上者，過年時朝廷都會發放一些面米油鹽，以示朝廷對這些人的恩德。現在，還有發放嘛？」

  楊清想了想道：「回陛下，太祖時確實有此規定，但早些年已經被廢除了。」

  「為什麼？」蕭雲停下腳步，扭頭狐疑的看向楊清。

  楊清就有些為難的皺了皺眉，好一會他才小聲道：「回陛下，給五十歲以上的老人發放米麵油鹽，這本是朝廷的一項仁政！」

  蕭雲點點頭，然後抬腳繼續往前走。

  楊清急忙跟上，躬著身在後面接著道：「可上有政策，下有對策！有地方直接將朝廷發放給這些老人的東西給貪沒了，或者少給。更有甚者，為了一已私利，虛報老人數目，以此騙取朝廷東西。」

  說完，楊清就急忙低下頭，等著蕭雲的怒火。

  可等了半響，也沒見蕭雲發火，他不由好奇的抬頭看了看，只見蕭雲面色平靜，看不出一絲怒意。

  蕭雲不是沒生氣，而是氣得說不出話來了。

  兩世為人，雖沒當過官，可對這裡面的門道，蕭雲還是略知一二的。

  朝廷的政策雖好，可一到了地方它就變了味了。

  一些好點的官，可能也就卡點油水，老百姓還能得到一點好處。

  若是一些惡官貪官，借著朝廷的政策能把老百姓的腸子都刮乾淨了，比周扒皮還周扒皮，恨不得將老百姓的骨髓都抽出來。

  而大胤的老百姓，尤其是偏遠地方的，幾乎大字不識，偏袒倒了不知道是一字的文盲。

  官字兩個口，朝廷政策如何，還不是任由當地官員自己說？

  不在朝廷的政策之上變本加厲，就已經是不錯了。

  「整肅吏治，任重而道遠啊！」蕭雲深吸口氣，看看周圍的百姓，嘆氣道：「朕聽聞民間有政令不下鄉的說法，可為真？」

  楊清他們頓時感覺一個頭兩個大，陛下今天是怎麼了，大過年的說這般沉重的話題？

  可蕭雲問了，作為臣子的他們就得回答。

  還是楊清。

  他遲疑片刻，拱手道：「陛下真是真知灼見！在民間，確實有此說法！雖有些偏頗，但也確實有這樣的事情。很多地方，可能連當今皇上是誰都不知道。」

  「朕看不是偏頗吧？而是有人在阻擾！」蕭雲冷冷道。

  楊清、夏元惟他們低眉對視一眼，紛紛低頭不語。

  這事他們心裡其實都明白。

  可一旦戳破此事，得罪的就不是一兩個人，而是很多人。

  哪怕是楊清這個茅坑裡的臭石頭，也不敢輕易去碰。

  蕭雲回頭看了一眼，見他們都低著腦袋，沒一個接他話茬的，也不惱怒，自己接著道：「朕有時在想，為何會造成如此局面？到底是何人在阻擾朝廷政策下鄉？這大胤到底還是不是朕的大胤？朕百思不解。」

  說到這，蕭雲稍是停頓，看看楊清他們，繼續道：「可後來，朕想明白了，造成此局面的，皆因一個字——窮！」

  窮？

  楊清他們被這個答案整懵了，一愣一愣的。

  造成此局面的，不應該是士紳豪族嘛？

  為什麼是窮？

  他們如何想，蕭雲沒理會，一邊走一邊繼續道：「窮苦百姓猶如無根的浮萍，他們想要在這世上存活，唯一的辦法就是依附於那些有權有勢的人！」

  「而為了生存，百姓也只能對這些有權有勢的人唯命是從。久而久之，這些人也就成了一方霸主，雖非皇帝，卻勝似皇帝，在當地作威作福，也無人敢管。」

  楊清他們心頭一震，這不就是士紳豪族嘛？

  只不過蕭雲是從另一方面解剖罷了。

  但根，還是在士紳豪族身上。

  楊清想了想，開口道：「陛下此言真是一語道破我大胤之癥結所在！可陛下若想解決這問題，恐難如登天！」

  蕭雲挑挑眉，平靜道：「朕知其難，可朕身為大胤天子，當有所為，有所不為！這些人經過常年累月的積累，現已成為一顆顆毒瘤，已到了不非拔除不可的地步！」

  「陛下，不可！此事一旦操之過急，恐會危及到江山社稷！」楊清一聽立馬出聲勸阻道。

  蕭雲欣慰的點點頭，沉聲道：「朕知道。朕也沒想過現在就動手。不過該做的準備，還是要做的。民智不開，政令不通，所以朕打算先從民智下手，在全國範圍內，尤其是一些偏遠地區，開設私塾。老尚書覺得此法是否可行？」

  楊清想了想道：「陛下有所不知，普通百姓家根本就上不起私塾。」

  「朕知道，所以朕打算免費！」

  嘶！

  聽到蕭雲的話，楊清他們吃驚的吸了口涼氣。

  從古至今，免費私塾就從未有過。

  愚民、弱民、疲民、辱民、貧民，這是從古至今傳下來的馭民五術。

  歷朝歷代的帝王，不管是聖主還是昏君，從無有過想要去開民智的。

  所謂的教化萬民，也不過是君王和天下文人士子們的一個美麗的謊言罷了。

  為的只是抬高自己的身份地位，也惟有百姓愚昧，才方便管理萬民罷了。

  可蕭雲卻要反其道而行之。

  楊清他們就有些百思不解了。

  陛下是腦子進水了嘛？

  為什麼要這麼做？

  「陛下，臣，臣沒聽錯吧？陛下想要免費開設私塾？」夏元惟不敢相信道。

  蕭雲點點頭：「你們沒有聽錯。怎麼，你們覺得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