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置死地而後生

  奉天殿。

  蕭雲大步走進殿裡，連身上濕透的衣服都沒來得及脫掉，就開口道：「各大糧商如何說？」

  劉謹緊跟其後進入奉天殿，彎著腰，一邊接過蕭雲脫下的衣服，一邊道：「回陛下，奴才按您說的，召集各大糧商，讓他們捐糧，可他們……」

  劉謹似有些不敢說，停了下來。

  「有什麼直說！朕恕你無罪！」

  蕭雲伸開雙臂，任由宮女幫他換衣服。

  身後的劉謹就躬身道：「是，陛下！他們說捐糧是不可能捐糧的，朝廷沒有糧食，跟他們沒關係。他們還說，百姓死不死，也跟他們沒關係。朝廷想要糧食，就拿錢去買。而且，而且……」

  「而且什麼？」重新穿好衣服的蕭雲轉身凌厲的看向劉謹。

  

  撲通一聲。

  劉謹嚇得急忙跪倒，頭貼地，不敢看蕭雲，顫抖道：「而，而且，他們，揚言還，還要繼續漲價。」

  「呵！」

  蕭雲聽到頓時氣笑了。

  都說無奸不商。

  可這些糧商，在蕭雲看來，簡直就是喪心病狂了。

  一場雪災，百姓們嗷嗷待哺，路有凍死骨。

  這些糧商不思為朝廷分憂，反而趁機大發國難財，這等商人就不配為人，就是群畜牲。

  在此之前，蕭雲還想給他們一次機會。

  可現在看來，人家壓根就不領他這個情。

  說不定心裡還罵他這個皇帝就他娘的是個傻逼。

  哼！哼！

  既然你們不做人，非要當畜牲！

  那就別怪朕心狠手辣了！

  「起來！」

  「謝陛下！」

  劉謹暗鬆了口氣，趕緊從地上爬起來，隨即就聽蕭雲面露凝重的問道：「都是些什麼人啊？」

  「回陛下，大發米行趙發財、恆豐米行周有德……」

  劉謹急忙如倒豆子一般，一連說了好幾個糧商的名字：「這幾家是京城裡最大的糧商，奴才找的就是他們。」

  「幾個小小的糧商就敢如此目中無人，無視朝廷指令。」蕭雲挑挑眉，若有所思的沉吟片刻，開口道：「他們的背後，只怕有世家在給他們撐腰吧？」

  「這奴才就不知道了。」劉謹害怕的偷瞄來一眼。

  幾個糧商就敢聯起手來，跟朝廷作對。

  這背後若無世家撐腰，打死蕭雲也不信。

  都說他這個皇帝富有四海。

  可真正富有四海的不是他這個皇帝，而是世家。

  千百年來，世家傳承至今，不僅富得流油，更是掌控著大胤三分之二的糧食。

  因為大部分土地都握在這些世家手裡。

  流水的王朝，鐵打的世家。

  世家硬氣就硬氣在這裡。

  三分之二的糧食，相當於直接握住了大胤的命脈。

  而這些糧商，不過是世家推出來的幌子罷了。

  「既然他們給臉不要臉，那就無須再給臉。」

  蕭雲冷著臉，冰冷道：「立刻宣趙翼來見朕。」

  趙翼，警署部尚書。

  在朝堂上一直屬於一個透明人，幾乎沒什麼人注意過他這個一部尚書。

  而他也很少在朝堂上發表意見，老老實實的當自己的透明人。

  「是，陛下。」

  應了一聲，劉謹趕緊去宣旨。

  而此時，催家。

  催恪、杜俞、王成、李明四位臉色猶如吃了屎一般，要多難看就有多難看，坐在催家客廳里。

  你看著我，我看著你。

  彼此心裡就似壓了一塊大石頭，硬是憋得說不出一個字來。

  他們手裡的工匠，被朝廷……不，被蕭雲給撬了。

  他們心裡能好受？

  這會，他們都快被活活氣吐血了。

  那些工匠雖說就是一群泥腿子，可架不住人家有手藝啊。

  他們世家雖家大業大，可還不是靠這些泥腿子撐起來的？

  沒了這些工匠，他們的工坊瞬間就得癱瘓。

  壓抑的氣氛，令整個客廳似籠罩在冰層之下。

  寒冷無比。

  好一會，催恪率先皺著眉頭，臉帶怒氣道：「此事對我們世家影響相當惡劣。這些人，都是我們精心培養的，現在卻被小皇帝搶了去。這事，我們絕不能就這麼算了。」

  這話，算是說到了杜俞他們三個的心坎上了。

  不蒸饅頭也得爭口氣。

  這口惡氣，他們說什麼也咽不下去。

  必須還以顏色。

  旋即，杜俞在看了一眼其它三人後，跟著道：「小皇帝此舉，無疑是在挖我等世家的根！之前，小皇帝就一再仗勢欺人，欺負我等世家。這次就更過分了，直接挖我們的人。若我們就這麼算了，往後小皇帝還不更加得寸進尺，更加肆無忌憚？如此下去，我世家豈不要淪為一個笑話？」

  李明、王成聽到非常贊同的點了點頭。

  道理誰都明白。

  可怎麼反擊才是關鍵。

  他們之所以一直沒有表態，說難聽點，還是前兩次的事，令他們心裡或多或少有那麼一點陰影。

  蕭雲的手段，他們是見識過的。

  反擊狠了，說不定又會重蹈覆轍，最終偷雞不成蝕把米，反而被蕭雲占了便宜。

  可若不反擊，他們又咽不下這口氣。

  蹙眉想了又想，王成冷著臉道：「天下三分之二的糧食和商人握在我們手裡。」

  說著，他看了看催恪他們三人，隨即接著道：「你們說，若是我們罷市會如何？都說商人逐利，可無商不通。我等一旦罷市，小皇帝的這江山，只怕瞬間就得癱瘓，跟死水一般。」

  罷市，聽起來確實不錯。

  可這一招，無疑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李明眉頭緊鎖的想了想，搖頭道：「此法不可取！一旦罷市，雖能令小皇帝投鼠忌器，可我等的損失也不小啊。」

  世家為何這麼富？

  就是因為行商，加上囤地。

  現在讓他們罷市，其損失會有多巨大，也就可想而知了。

  不過催恪在一番思量後，卻點頭道：「我倒覺得王兄此法可行。一點損失，我等還是承受得起的。」

  說著，他看了看三人，接著道：「前兩次，我等之所以會被小皇帝吃得死死的，就是太在乎得失了。若我等一開始就擺出一副與之魚死網破之態，我敢斷言，小皇帝絕不敢太過分。」

  「而這一次，我等若再猶豫，這天下焉能還有我世家之地？所以，我贊同王兄的提議，要麼不做，要麼玩一次大的。一次就將小皇帝收拾得服服帖帖，以後再也不敢與我世家為敵。」

  破釜沉舟，置死地而後生。

  不是死，就是生。

  四人隨即仰頭對視一眼，彼此眼裡都透著決然。

  「好！就這麼辦！就跟他玩一次大的！看看誰最後鹿死誰手！」

  四人很快就達成了一致，決定罷市，以此威脅蕭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