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仁義廉恥

  次日，早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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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久沒有露面的成國公，竟也出現在了太極殿上。

  成國公年事已高，早已致仕。

  若無皇上召見，基本是不會出現在早朝朝會上的。

  可今天，他卻主動來了。

  而且是一身國公服，看起來精神抖擻得很。

  那雙銳利的虎目雖已失幾分年少時的銳氣，可依然是攝人心魂，令人不敢與之直視。

  他，就站在武勛的隊列里，位列第一。

  而他在，後面的各武勛武將，就像是見了家長似的，變得無比的老實。

  以前的大嗓門，全都收斂了起來。

  沒有一個人大聲喧譁，安靜得落針可聞。

  不得不說，成國公在軍中還是很有威望的。

  畢竟年少時，那也是在戰場上廝殺過的老將。

  人雖已老，可虎威猶在。

  而他的出現，也令百官不禁好奇。

  不僅百官，就連龍椅上的蕭雲當看到成國公時，也是一臉詫異。

  他不記得自己有召成國公上朝。

  怎麼就自己跑來了？

  不等蕭雲開口詢問，成國公就自己出列，並跪下道：「陛下！老臣有負聖恩！臣請陛下奪臣之國公爵位，貶臣為庶人！」

  奪爵？

  這就嚴重了！

  頓時，太極殿上，百官們瞬間就炸開了鍋。

  「成國公這是怎麼了？好好的，怎麼突然請旨，讓陛下奪爵？」

  「莫不是老糊塗了不成？看樣子也不像啊，搞不懂。」

  「聽聞前幾日，成國公和幾位老軍侯被陛下召進了宮，會不會有關？」

  「誰知道呢，反正跟我們文官無關。我們靜觀其變就是。」

  隨著百官的聲音落下，龍椅上的蕭雲緩緩站起身。

  走到御階邊，凝視著下方說完便伏地跪在地上的成國公。

  蕭雲凝眉道：「老國公這是何意？」

  「陛下，老臣有愧！老臣貴為國公，卻不思為國盡忠，反而一心只想著明哲保身！老臣，愧對陛下，愧對先皇……」

  成國公越說聲音越哽咽，最後竟無聲的抽泣起來。

  可蕭雲卻聽糊塗了。

  看了看，他納悶道：「老國公為我大胤嘔心瀝血幾十年，現年事已高，朕又怎忍心再讓老國公為國操勞呢？此話，老國公萬不可再提！朕是絕不會答應的！」

  「老臣謝陛下厚愛！」成國公感動的叩首道：「陛下寬仁，不過老臣卻不能自私！老臣家中幾個兒子雖不才，但願為我大胤一小卒，為我大胤守疆開土！望陛下應允！」

  一聽這話，蕭雲立馬明白怎麼回事。

  心中不禁覺得好笑。

  昨天，因秦王世子蕭景龍進宮為成國公府報打不平，蕭雲一怒之下，就下旨讓成國公府除蘇慶外，其餘所有成年兒子全部去寧州。

  本以為成國公會反抗。

  卻沒想到，竟欣然答應了，還特意跑來早朝上，大張旗鼓的說這事。

  看來，成國公確實是個聰明人。

  如此一來，滿朝文武都會以為是成國公主動為兒子請願，這便能減少大家對蕭雲的非議，同時也為兒子們的參軍冠上一個更冠冕堂皇之名。

  如此，倒是兩全其美。

  當即，蕭雲便笑道：「成國公一心為國，朕甚欣慰！封成國公長子蘇武為飛騎尉，即日帶領其弟弟們，趕赴寧州，協助大將軍王收復失地。」

  「老臣謝陛下恩典！」

  成國公叩首道。

  「老國公請起！」蕭雲抬抬手，待成國公起身後，環視一眼下方群臣，接著道：「今年乃多事之秋，淮南大水，黑蓮教死灰復燃，寧州淪陷……可朕不怕！因為，朕有你們！」

  「臣等敢不盡忠！」

  百官聞言瞬間紛紛跪下高呼道。

  看了一眼，蕭雲走下御階，來到群臣中間，繼續道：「你們中有人說朕刻薄寡恩，有人將這些歸咎到朕的頭上，說朕不修德行，所以才導致天災。可你們捫心自問，真的是朕不修德行嘛？」

  「臣等不敢！」

  百官心頭一顫，臉色驟變。

  蕭雲沒理，面色平靜的接著道：「你們中或許已有人發現，身邊的人少了！可能有人已經知道發生了什麼。朕，也不瞞你們！今天沒來的，都被朕關進了刑部大牢！」

  「為什麼？因為他們該抓！賑災的百萬兩銀子，他們全給貪沒了！致使淮南餓浮遍野，黑蓮教死灰復燃……說朕不修德行！朕倒要問問，到底是朕不修德行？還是他們壞了良心？」

  刑部抓人這事，滿朝文武誰不知道。

  今天他們本就打算問問蕭雲。

  沒想到，蕭雲倒自己說了。

  看著一臉盛怒的蕭雲，本有心想說上兩句的大臣，也識趣的閉上了嘴。

  裝作什麼也不知道，繼續聆聽聖訓。

  「大胤建國也才兩百年，就腐爛至此！朕甚心痛！」

  蕭雲一雙凌厲的眼睛，不停的掃視著身邊的群臣，聲音不緊不慢的響起：「你們說朕濫殺也罷，說朕殘暴也罷……這些人，朕一個不會放過！他們不把朕之百姓當人，那朕就送他們下地獄！」

  聞言，群臣心中不禁打顫。

  當那句朕就送他們下地獄傳入耳朵里，百官們無不感受到一股令人膽戰心驚的殺意。

  「臣等無能！請陛下息怒！」

  百官嚇得連忙磕頭。

  大部分還是不敢在這個時候去觸及蕭雲的龍威的。

  可總有那麼一兩個例外。

  這不，蕭雲剛走回御階，還沒坐下，就有人出列道：「陛下，如此大肆殺戮，恐有傷天德！臣請陛下收回成命，寬厚待人！」

  蕭雲頓時被這話給氣笑了。

  他猛的轉過身，冷眼看向說這話的人：「說朕有傷天德？那他們幹的事就不傷天德了？淮南百萬災民生不如死，死的死，逃的逃……現在跟朕談什麼天德，談什麼寬厚……你倒是滿嘴仁義道德，怎麼不見你救救那些災民呢？」

  「臣乃禮部官員，賑濟災民之事，乃戶部之事，與臣無關。」這人一本正經道。

  蕭雲頓時氣急，走上前，指著他的鼻子道：「讓你出力，就與你無關了！滿嘴仁義廉恥，說的天花亂墜。你的良心是被狗吃了嘛？」

  「陛下，臣不過是勸誡陛下！陛下何顧羞辱臣？」

  「朕就羞辱你了！你是不是要以死相諫啊？」

  而就在蕭雲怒不可遏時，又有人出列道：「陛下，別人臣管不著，陛下想殺就殺！不過，世家官員還請陛下能儘快釋放！」

  蕭雲眼眉一挑，頓時來了興趣。

  世家！

  你們終是忍不住跳了出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