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方鴻儒舌戰群臣

  公開審理！

  這個詞，這個事，在這個古老的大胤王朝，絕對算得上是頭一遭，新鮮事。

  不懂不要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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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這個幾乎沒什麼消遣娛樂的時代，湊熱鬧是平頭百姓們最喜歡幹的事。

  哪有熱鬧，就往哪湊。

  這不，此事一經傳開，京城百姓瞬間炸鍋，紛紛奔走相告。

  上至王公貴族，下至販夫走卒。

  無不知曉此事。

  而這件事，也像是根針刺，毫無徵兆的在這個寒冬深深的刺痛了文武百官們的神經。

  士農工商。

  士，士子、百官。

  農，百姓，農民。

  士在前，農在後。

  千百年來，一直是士管著農，管著工商，高高在上。

  可公開審理卻一下子就將這循序給顛倒了過來。

  雖說周忌身上並無官職，可在周文宣的操作下，身上還是掛了個秀才身份，就算是士。

  在大胤是有免稅資格的。

  現在，洛京府竟公開審理，讓京城百姓來判周忌有罪無罪。

  文武百官們哪能接受？

  一旦開了這個先河，那以後他們這些高高在上的大老爺，還怎麼管轄天下百姓？

  天下百姓還不翻身騎在他們頭上啊？

  這是絕對不允許的。

  百官們炸鍋，蕭雲這個皇帝也跟著遭殃。

  這不，這天早朝。

  蕭雲剛坐下，還沒開口，就有文官臉不是臉，鼻子不是鼻子，氣沖沖的出列道：「陛下，臣有事啟奏！」

  聲音憤怒而洪亮。

  還有些睡意朦朧的蕭雲頓時被驚醒，不由不悅的皺了一下眉頭。

  然後睜開眼，看了一眼這位文官道：「嚴銳，你有何事啟奏？」

  嚴銳看向龍椅上的蕭雲，拱手道：「啟奏陛下，臣要彈劾洛京府尹杜明虞！他枉為讀書人，背棄祖宗聖賢傳下來的規矩，隨意讓百姓參與到審案中，致使陰陽顛倒，實乃禍國殃民。」

  蕭雲微微蹙眉。

  公開審理這事，蕭雲也聽說了，覺得並無不妥。

  卻不想，百官反應竟這麼大。

  話音剛落，立馬就又有官員站出來，彈劾道：「陛下，臣也要彈劾他杜明虞！看似忠心，實則沽名釣譽，虛有其表，請陛下嚴懲。」

  緊接著，又有人出列道：「臣亦彈劾杜明虞！自古以來，我等讀書人為士，現在他讓百姓審判，那致我等讀書人於何地？以後，地方官員審理案子，是不是也要有樣學樣，讓百姓來判決？這簡直就是荒天下之大謬。」

  有人帶頭，其它有這心思的，也是立馬緊隨其後，紛紛跟上。

  「士農工商！千百年來皆是如此！我等讀書人，豈能被一群泥腿子定生死？」

  「沒錯！陛下，一旦開了這先河，那往後誰還會讀書？誰還敢為官？若無人再讀書，無人再為官，那我大胤天下豈不大亂？」

  「官，管理天下百姓者！豈可顛倒？陛下，像這種禍國殃民之徒，就該千刀萬刮，誅滅九族！」

  百官越說越激動，那神情，咬牙切齒的，看著就似恨不得生吃了杜明虞一般。

  蕭雲看著，卻只感到陣陣噁心。

  這些人為什麼極力反對，甚至希望他將杜明虞千刀萬刮，不就是因為杜明虞此法觸及到了他們的根本利益嘛。

  而不等蕭雲開口，身為杜明虞老師的方鴻儒沒有一絲猶豫，果斷站了出來。

  先向龍椅上的蕭雲微微躬身，以示行禮。

  然後，他鬍鬚一揚，轉過身，就對著大殿上文武百官道：「你們真是可笑至極！公開審理有何不可？若他周忌無罪，沒有欺壓過百姓，百姓還能冤枉他不成？」

  「方大人，你難道沒聽過欲加之罪，何患無詞嘛？百姓對我等官員本就心有怨氣，難保不會為發泄心中怨氣，惡意判決。」

  嚴銳眼睛一瞪，看向方鴻儒，毫不示弱道。

  方鴻儒也立馬哼聲道：「百姓為何會對我大胤官員有怨氣？你們心中清楚，還有臉在這裡堂而皇之的說出來！誰給你的臉？還惡意判決？就算是惡意，那也是你們逼的！」

  「方鴻儒，你休在此倚老賣老！我等一心為民，對陛下更是忠心耿耿，你休得在此誣衊我等。」

  「方老匹夫，你敢誣衊我等，我，我跟你拼了！」

  「陛下！方鴻儒此獠用心險惡，故意抹黑我等！臣等懇請陛下，嚴懲此獠！還臣等清白！」

  看著下面吵得熱火朝天，不亦樂乎的文武百官，龍椅上的蕭雲反倒冷靜非常，坐在那興致勃勃的看著下方文武百官那一張張醜陋的臉龐。

  「哼！老夫一生清廉！你等休得誣衊老夫！反倒是你等，平時欺負老百姓，在京城橫行無忌，老夫沒有參你們就不錯了。」

  方鴻儒可不是被嚇大的，就這些人，他可不怕，脖子硬得很。

  「你胡說八道，我等何時欺負過百姓，在京城橫行無忌了？」

  嚴銳像是被踩了狗尾巴似的，跳起腳指著方鴻儒的鼻子質問道。

  其它人也紛紛出聲聲討方鴻儒，一副誓不罷休的架勢。

  本來蕭雲還想再看會戲，但看他們越吵越凶，眼看著就要打起來了，蕭雲就不得不出聲制止了。

  蕭雲蹭的一下站起身，對著下方的文武百官大聲呵斥道：「都給朕閉嘴！看看你們現在的樣子，哪還有半點我大胤官員的樣子？」

  「陛下息怒！臣等有罪！」

  撲通一聲，百官們立馬紛紛跪倒。

  站在御階邊，蕭雲冷冷掃了眼百官，面露寒冰道：「一個公開審理，就把你們嚇成這樣？你們若心中無鬼，何必害怕？朕看還是你們心中有鬼，所以才會極力反對！」

  「陛下，臣等反對，不是因為臣等心中有鬼。而是不合禮法，歷朝歷代哪有百姓參與審理的？」

  嚴銳跪在地上，叩首道。

  蕭雲聽到就來氣，冷冷看了一眼，哼聲道：「歷朝歷代沒有，那就從朕的神武朝開始！你們越怕，朕就越要推廣！朕要讓天下百姓，成為懸在你們頭上的一把劍！」

  「以前，你們辦案，百姓連大聲喧譁都不許，誰大聲喧譁就打人板子！這也太霸道了！朕，今天就要改了它！」

  「從今以後，公堂之上，百姓可暢所欲言！官員若審理不公，百姓可隨意說！」

  「你們可審，百姓亦可審！」

  此話一出，文武百官頓時心神懼裂，臉色大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