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明知故問
2024-06-06 17:12:21
作者: 東風煙柳
信回了。
可蕭景龍卻有些不敢拿給蕭雲看。
而他的窘態,蕭雲全看在眼裡。
他越是如此緊張,如此不安,蕭雲心裡就越加的起疑。
你們父倆到底彼此寫了些什麼見不得光的,竟一下子變得如此驚慌?
不過蕭雲臉上依然一副如沐春風的樣子,彎腰撿起地上一塊石頭,然後站起身,將手裡的石頭,用力扔出去。
撲通一聲,扔進了不遠處的水缸里。
激起陣陣漣漪。
可蕭雲依然沒開口。
而是拍拍手,抬腳往邊上走去。
蕭景龍低眉看了一眼,不知蕭雲在想些什麼,心中不禁有些忐忑。
卻又不得不跟上。
咬著嘴唇,好一番思量後,他才小心謹慎道:「陛下,父王回信詢問了臣弟一些外公身體情況,其它的就是交代臣弟在京城定要聽陛下的差遣,萬不可在京城惹事生非,給陛下惹事。」
這話是真是假,不得而知。
不過蕭雲在聽後卻陡然呵聲笑道:「朕不過是隨口問問,你緊張什麼?成國公乃四叔岳父,四叔關心一下成國公身體也在情理之中。」
「謝陛下恩典!」
蕭景龍急忙謝恩。
生怕蕭雲刨根問底,那他真就得犯難了。
其實有些事,他不說,彼此也是心照不宣,心知肚明。
蕭雲繼續慢步走著,看似漫不經心的擺擺手,自顧自的慢慢道:「蘇慶是你舅舅?」
這不是明知故問嘛?
蕭景龍心中不禁無語的翻了個白眼。
可嘴上卻訕訕道:「回陛下,是臣弟的三舅舅。」
蕭雲微微頷首,嗯聲道:「可朕剛剛看你們兩舅甥,好像不怎麼親近,這是為何啊?」
娘親舅大。
作為成國公嫡子,秦王妃的親弟弟。
按說蕭景龍應該跟蘇慶這個三舅舅十分親近才是。
事實卻恰恰相反。
「回陛下,臣弟與父王心中只有陛下!在陛下面前,豈可因親情而誤公!」
蕭景龍想了想,躬身道。
這話說得漂亮。
蕭雲不得不在心裡暗暗稱讚一聲。
一下子,就將他和他的父王秦王的正面形象,抬升了一個台階。
若不是知道秦王可能有異心。
蕭雲都差點信了。
「朕又沒說什麼,你如此認真做什麼。」蕭雲撇頭看了眼,笑道:「親情乃人間至情,朕豈會因為你與朕的近身侍衛多有親近,就猜忌你和四叔對朕有異心。以後啊,在朕面前不必克制,見到蘇慶,大大方方的交流。」
「是,臣弟定謹記陛下教誨!」蕭景龍肅穆道。
「好了,朕也該回去了。回頭再給四叔寫信,記得替朕向四叔問好。朕,時刻關注著邊疆戰事。」
「臣弟躬送陛下!」
蕭雲擺擺手,拒絕了蕭景龍相送的意思,帶著馮文勝和蘇慶便下了山。
下山的路上。
蕭雲還在想著跟蕭景龍的對話。
對話中,蕭雲兩次給蕭景龍挖坑,可蕭景龍都輕而易舉的破解了。
第一次是信。
第二次是親情。
這讓蕭雲頗為意外,同時又不禁在心裡升起一絲警惕。
秦王能征善戰,已經夠讓蕭雲頭痛的了。
現在他的世子蕭景龍又如此七巧玲瓏,心思縝密,蕭雲想不提防都難。
而就在蕭雲他們快要到山腳下時,蕭景龍卻從後面忽然追了上來。
「陛下,陛下。」
聽到蕭景龍喊自己,蕭雲好奇的停下腳步,轉身道:「找朕有事?」
跑到蕭雲跟前,蕭景龍喘了喘氣,隨後道:「陛下,臣弟忽然想起件事,也不是臣弟的事。是臣弟一個親軍護衛的事。他的父親一直在京城做生意,這次跟隨臣弟回京,本想與家人團聚。可卻發現,他的父親失蹤了。」
「你那親軍護衛姓誰名什?其父叫什麼?」蕭雲蹙眉道。
看著蕭雲,蕭景龍咬了下嘴唇,微微遲疑,才道:「回陛下,臣弟那親軍護衛叫張褚!其父張元。」
聞言,蕭雲眉頭不由皺得更深。
張元,他當然知道了。
人,就是他讓劉謹抓的。
至今還被劉謹關著呢。
原本蕭雲是想把人給放了,以此給成國公一個警告。
可成國公因張元被抓,竟嚇得稱病,遲遲沒敢進宮見他。
雖後來成國公也進宮了,不過蕭雲卻再沒提張元的事。
卻沒想到,時隔這麼久,蕭雲自己都快忘了張元這麼個人了,秦王世子卻忽然提起。
看著蕭景龍,蕭雲的眼神慢慢的變得銳利,看得蕭景龍有些心虛的急忙低下頭。
然後小聲道:「陛下,臣弟實在沒辦法,只得來求皇兄幫忙了。」
你是不知道,還是在這給朕裝糊塗?
你那外公會不知道張元是被朕抓了的?
就算不知。
朕堂堂一國之君,你竟讓朕幫你的親軍護衛找爹?
把朕當成什麼了?
心中不禁有些惱怒。
可蕭雲還是壓著沒當場發火,而是沉吟片刻,面露柔和道:「朕知道了。朕會讓人留意的。對了,你那個親軍護衛,張褚是吧?回頭,你帶他進宮一趟。畢竟幫他找爹,總得知道他爹長什麼樣吧,有什麼顯著特徵什麼的。」
「是,臣弟代張褚謝過陛下!」
蕭景龍謝恩道。
「小事一樁,還有事沒?」
「沒有了。」
「行。朕走了。」
蕭雲轉身離去。
待他走遠後,蕭景龍身邊忽然多了一個人。
「景龍,看出來了吧。他可不好對付,你在京城可千萬要小心,切記一定要謹言慎行!」
聞言,蕭景龍沒扭頭去看身邊的這人,目光一直放在遠去的蕭雲身上。
好一會,他才長吸氣道:「小舅,你說他明明就知道一切,是怎麼做到不露形色的?張將軍十有八九,就是被他給抓了。可剛剛卻當著我的面,面不改色的說要幫我找。我,做不到他這樣。」
「我也說不上來,不過我觀其人,深沉而心思緊密!你,還差得遠呢!好好學吧。」
「小舅,三舅怎麼成了他的貼身侍衛了?我看三舅對他,似乎還挺忠心,唯命是從。」
「這就是他的厲害之處!你沒發現,如今成國公府的氣氛有些詭異嘛?父親、大哥他們無不謹小慎微。」
聞言,蕭景龍不由露出沉思,進入自我懷疑。
我真的不如他嘛?
那父王呢?
較之,又如何?
真要起事,父王能贏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