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患寡不患均

  看著激動得差些老淚縱橫的成國公，蕭雲臉上在笑，心裡卻在想，既然無法阻止，那就讓其再瘋狂些。

  欲使其滅亡，必先使其瘋狂！

  蕭雲不介意再給成國公一些恩典。

  若成國公府如開國公府一般，得了恩典能感恩戴德，對他這皇帝盡忠，那他可以既往不咎，一切都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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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若得了恩典，卻不思君恩，反倒更加猖獗。

  那就是在自尋死路。

  蕭雲抬抬手，身後的劉謹就出聲道：「肅靜！」

  待大殿安靜下來，蕭雲面帶微笑的接著道：「成國公軍功蓋國，朕銘感五內！現，封成國公三子蘇慶為縣男，領宮中宿衛副統領職！」

  嘶。

  大殿上，百官再一次發出倒吸涼氣的聲音。

  這一次，比前一次更重更長，更令人驚愕。

  原本以為剛才的恩典，就已經夠重了。

  可沒想到，這次蕭雲這皇帝竟如此大方，直接就封了成國公三子蘇慶為縣男。

  太祖有訓，非軍功不可封爵，成國公是軍功蓋國，可關蘇慶什麼事，蘇慶又沒有軍功。

  這一下，文官們心裡的醋罈子一下子被打翻了。

  都是為朝廷賣力。

  誰不想搏一個爵位，封妻蔭子？

  「陛下，萬萬不可！」有人立馬出列，反對道：「陛下對成國公府已恩深似海，若再封其子男爵，恐引滿朝文武大臣不服。」

  「陛下，太祖有訓，非軍功不可封爵！成國公三子蘇慶雖二十有四，可並無軍中歷練的履歷，更無沙場建功之業。萬不可封其男爵。」

  又有人反對道。

  「臣請陛下收回成命！」

  「臣等請陛下收回成命！」

  一眾文官齊刷刷的跪地，要求蕭雲收回成命。

  就連宋賢和方鴻儒兩人都赫然在列。

  宋賢叩首道：「陛下，此舉實乃取亂之道！若後世之君，皆以陛下為樣，想封誰就封誰，豈不人人可封爵？」

  這話說的還算好的，沒有直接開罵，方鴻儒就直接多了。

  他叩首後，仰頭怒視蕭雲道：「陛下，外界多傳陛下乃昏君，臣回京多日，並不信。可現在看來，外界傳言並非虛言。陛下真要當百姓們人人口中的昏君嘛？爵位之重，豈可輕封？」

  「放肆！方鴻儒，你好大膽子！竟敢罵朕是昏君？就不怕朕砍了你腦袋？」蕭雲故作憤怒的樣子，大聲呵斥道。

  方鴻儒也是頭鐵得很。

  揚著頭，毫無畏懼道：「身為臣子，當以規勸陛下錯失為己任！若陛下有錯，身為臣子的臣等不勸誡，那將國將不國！臣一心為國，若陛下為此惱怒，非要砍了臣的腦袋，陛下儘管砍了就是。」

  又一個鐵憨憨。

  蕭雲心裡頓時被氣樂了。

  可嘴上卻依然故作嚴厲道：「好！你方鴻儒一心求死，那朕就成全你！來人，將方鴻儒和宋賢這兩老匹夫給朕拉下去砍了。」

  「昏君！昏君啊！」

  「陛下……不可不聽臣之言啊，臣乃為陛下好啊……」

  在兩人哭天搶地的聲音中，就這樣被人拖拽的拉出了太極殿。

  在兩人被拉走後，蕭雲撇頭，向身後的劉謹使了眼神：「劉謹，你去監斬。」

  「是。」

  劉謹應聲離去。

  大殿上，一下子安靜無比。

  尤其是周文宣那些人，這一刻全懵了。

  宋賢、方鴻儒可是蕭雲心腹。

  在他們看來，蕭雲砍了誰的腦袋，也不可能砍了這兩人腦袋。

  可實事卻著實打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難不成小皇帝瘋了？

  他們怎麼想的，蕭雲不知道，環視一眼，他朗聲道：「還有誰反對啊？」

  百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臉上多有猶豫。

  可還是有頭鐵的。

  「我反對！」

  聽到還有反對，蕭雲雙眼一眯，就撇頭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這個鐵憨憨。

  這人不是別人，正是禮部侍郎陳濟。

  蕭雲只看了看，並沒說要砍了這陳濟，反而笑著看向成國公，道：「老國公，你看這麼多人反對，朕是封還是不封呢？」

  多嘛？

  多個屁啊！

  一個陳濟算個什麼東西，砍了就是。

  可這樣的話，成國公不會說，也不敢說。

  想了想，他向蕭雲拱手道：「陛下厚愛，老臣銘感五內！但臣之子一無軍功，二無任何官職，老臣也以為陛下實不可封爵。」

  蕭雲擺擺手，不在意的笑道：「老國公不必在意別人看法！沒有老國公這樣的武將保衛國之疆土，何來大胤太平盛世，今天朕就封了！誰要反對，就來找朕打擂！退朝！」

  說罷，蕭雲直接走人。

  完全不管文武大臣樂意不樂意。

  而就在他走後，朝上文臣和武勛似乎分裂成了兩派，一個個就跟鬥雞眼似的，你瞪著我，我瞪著你。

  「憑什麼你們武將的後代子孫就可以輕易封爵？不公平！」

  「哼！我們武將為朝廷征戰沙場，浴血奮戰，封個縣男算什麼？沒我們，你們能站在這安安穩穩的當你們的大官？」

  「就是，你們有什麼可不服的？有本事，你也上戰場上跟匈奴拼命啊？老子隨著北涼王七征匈奴。」

  一位老軍侯說到激動時，嘶啦一聲，扯開胸前衣服，露出身上觸目驚心的一道道傷疤。

  然後怒目道：「看看，睜大你們的狗眼好好看看。老子這些傷，你們有嘛？還他麼不服，不服你們他麼拿腦袋撞牆去！」

  在一個接著一個武將勛貴露出身上傷疤後，文臣們無不啞然，一下子全都啞巴了。

  而宣布退朝後，蕭雲卻並沒走遠，而是躲在側門後在暗中一直看著，看到這樣的場景，心裡不禁陣陣冷笑。

  周文宣。

  你想文武大臣一團和氣，全都以你馬首是瞻。

  哼！

  朕偏偏不答應！

  人都是有功利心的。

  患寡不患均。

  一個縣男，就能讓你們從此心有芥蒂，面和心不和，甚至分道揚鑣，划算得很啊。

  而且你們越反對，鬧得越厲害，就越顯得朕的恩寵難能可貴。

  即使不能讓成國公歸心效忠於朕，可至少也能讓蘇慶對朕從此死心塌地。

  一箭雙鵰！

  朕實在是太聰明了。

  暗暗得意的蕭雲看了一會就走了。

  奉天殿。

  蕭雲走進大殿時，原本應該已經被砍了腦袋的宋賢和方鴻儒兩人，已經在此等著了。

  見到蕭雲，劫後餘生的兩人趕緊跪下，叩首道：「臣見過陛下！謝陛下不殺之恩！」

  蕭雲抬了下手，不在意道：「起來吧！你們是朕之心腹，朕怎會輕易自斷臂膀！現在，可想明白？」

  兩人對視一眼。

  方鴻儒面露慚愧，尷尬道：「陛下，臣有愧！沒能領會陛下之良苦用心，反而跟著起鬨，差些壞了陛下大事。臣請陛下降罪。」

  「降罪就算了。」蕭雲擺擺手，走到御案前坐下道：「現在，名義上，你們兩已被砍了腦袋。正好趁此機會，我們微服去趟准南。」

  兩人一聽頓時嚇得臉色都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