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五章 臨死前的折磨
2024-06-06 17:17:51
作者: 九重塔
「靜蘭和添香先去休息。」夜紅綾語氣淡淡,嗓音里明顯帶著幾分睏倦,「丁黎今晚留在這裡當值。」
靜蘭和添香福身行禮:「是。奴婢告退。」
兩人恭敬地轉身走了出去,並帶走了外殿所有的侍女。
丁黎走到窗前,低聲道:「公主要喝點水嗎?」
「不用。」
「那,」丁黎轉頭看了看窗外,「橋上那位公子……」
夜紅綾語氣淡漠:「不必理會。」
「……是。」
「你先去榻上歇著,本宮有事會叫你。」夜紅綾睜開眼,嗓音清冷,「本宮若是沒叫你,稍後不管發生什麼事,都不用理會。」
丁黎領命:「是。」話落,轉身去了外面靠屏風的錦榻上。
她以為公主說的「稍後不管發生什麼事」指的是外面那位公子,但事實證明並不是。
因為初來乍到,也因為白天裡六位側夫的事情讓丁黎有些震驚和恍惚,以及寒玉錦的事情在她心頭盤旋,仿佛剛到穆國就有一個又一個疑惑堆積在她心頭,讓丁黎久久難以入眠。
寢殿內熄了燈火,窗外皎月透過窗子滲透進來,月光如水,照得殿內一片銀白。
夜半時分,安靜柔和的殿內似有一縷微風拂過,出於練武之人的警覺,丁黎剎那間神經一緊,正要戒備起來,忽聞內殿響起夜紅綾熟悉而又清冷的嗓音:「來了。」
丁黎一怔。
誰來了?
「屬下參見公主殿下。」中年男子的聲音隨之響起,低而寡淡,無波無緒,「深夜打擾,還望殿下恕罪。」
「無妨。」夜紅綾從床上坐起身,靠在床頭,語氣淡淡,「起身。」
「謝公主殿下。」
丁黎心頭忍不住又是震驚,這男人是誰?
深更半夜闖入公主寢殿,且公主殿下居然完全沒有意外的語氣,似是早就料到了他會到來……
「麗江南邊的鐵騎是護送殿下而來?」
夜紅綾嗯了一聲:「神隱殿的消息挺快。」
男人語氣平淡:「該快的時候會快,該慢的時候也會慢上些許。」
此言落音,內殿靜了片刻。
隨即夜紅綾開口:「羅尋和鳳陽情況如何?」
「兩位將軍約莫後日一早回到帝京。」
「夜蕭肅身邊有影衛監視?」
「是。」男人低聲道,「三皇子一舉一動都在嚴密監視之中,殿下可以放心。」
夜紅綾沒什麼不放心的。
前世只是出於忌憚,她的父皇就生出了殺她的心思。今生夜蕭肅跟東齊小皇帝來往信函和陰謀計劃俱都擺到了龍案上,證據確鑿,不容抵賴。
這種情況下,皇帝的殺意是真的,夜蕭肅和寒家的結局已註定,不可能還有迴旋餘地。
「皇后和寒家最近有沒有什麼動靜?」
「他們想動也動不了。」中年男子的語氣很淡,「寒家和皇后都在控制之下,雖寒玉錦最近跟帝京世家的學子來往較為頻繁,但並不起什麼作用。相比起寒玉錦,反而是寒卿白最近威望漸高,帝京很多權貴公子都跟他有了往來。」
雖是寒家庶子,可寒卿白自打入了御山書院開始,便算是真正的老師,其下學生起初對他尚有幾分輕視,可見識他的學識和氣度之後,便慢慢打消了偏見。
尊師重道歷來是御山書院的教學宗旨,褪去偏見之後,寒卿白身為護國公主側夫這層身份就起了點作用——既是學子的老師,又背靠著護國公主府。但凡是家中有兒子或者弟弟在御山書院讀書的世家,不管是在朝為官的老爺,還是世家嫡子兄長,看到寒卿白時自然都會客氣三分。
一方面敬佩寒卿白的淵博學識,一方面又不願得罪護國公主,權貴世家老爺公子們都不是蠢人,言語行為自會衡量輕重,不會只憑意氣用事。
所以寒卿白能在權貴圈子裡吃得開,本就在夜紅綾預料之中。
「寒玉錦跪在外面,是公主的意思?」男人眉心微鎖,「公主對他……」
「本宮對他沒有任何想法。」夜紅綾語氣冷淡,「只是讓他臨死前多受一點折磨罷了。」
寒玉錦若不來找她,她自然也不會多餘地找他麻煩,橫豎寒家人已沒多少日子可活,可既然他還抱著不切實際的幻想,那麼夜紅綾也樂意讓他多品嘗些苦頭。
皇族貴胄,隨意的三兩句話就能讓人生不如死,夜紅綾沒興趣動輒用權勢懲罰別人,但不代表她不精通其中手段。
中年男子聞言,忍不住看了她一眼:「公主跟以前有些不太一樣了。」
不太一樣?
夜紅綾微默,隨即淡淡:「人都會變的。」
中年男人聞言點了點頭,沒在這個話題上繼續打轉,沉默片刻,道:「皇上屬意的儲君人選,殿下應該能猜出是誰了吧?」
夜紅綾淡道:「夜天闌。」
夜天闌沉穩低調,專心政務,不結黨營私,也不故意拉攏群臣,且手裡沒有讓皇帝忌憚的兵權,跟群臣關係都不錯,卻又沒好到過從甚密的地步。
皇帝眼線遍布朝野,怎麼會看不出來?
夜蕭肅是皇后嫡子,背靠寒家,曾是競爭儲君的最有力人選,可眼下通敵之罪一出,別說儲位,他連性命都難保。
而夜廷淵心思看似深沉,實則並不聰明,他跟長陽侯崇峻來往,利用夜慕琛對付夜蕭肅,又利用崇峻對付夜慕琛,自以為是個聰明的獵人,實則也不過是被人算計在掌心而已。
聰明反被聰明誤,說的不就是夜廷淵?
當朝幾位皇子,有資格競爭儲位的只有夜天闌、夜蕭肅、夜慕琛和夜廷淵,幾個兒子平素里行為表現如何,景帝都看在眼裡,就算只是用排除法也能猜出他屬意的人是誰。
夜紅綾眉眼深了深,淡道:「不管你跟母妃是什麼關係,都謝謝你為本宮所做的一切,包括曾經你把綾墨送來本宮身邊。」
中年男子聞言,不知道是不是想到了什麼早已久遠的往事,眼神里划過一抹細不可查的怔然,隨即道:「綾墨的事情並非屬下功勞,屬下只是配合他的計劃。」
頓了頓,「他才是真正把殿下放在了心尖上的人,殿下切莫辜負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