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六章 手腕高超
2024-06-06 17:17:16
作者: 九重塔
寶藍衣衫男子一聽,頓覺有戲,忙道:「請說。」
謝青衣語氣很淡,淡得聽不出一點感情波動:「殺了你身邊的女子,謝某馬上答應賣你上等戰馬三萬匹。」
什麼?
袁公子臉色一變,不敢置信地盯著他。
那女子顯然也沒料到條件居然是這個,臉色刷白,唇瓣輕顫:「謝郎……」語調里聽得出清晰的驚惶,如受驚的兔子,蒼白的臉上儘是悲愴。
然而除此兩字之外,竟再無別的話,只一個勁地落淚,看著倒真真是讓人心疼。
客棧大堂里一時安靜。
謝青衣只管垂眸算帳,撥算盤的動作如行雲流水,帶著一種賞心悅目的從容平和,似乎完全不受眼前這些人影響,自顧自地做著自己的事情。
至於對方是否要答應他的條件,他看起來竟也完全不在意似的。
「謝老闆確定?」寶藍衣衫男子冷靜下來之後,不由自主地皺眉,「這可是白……」
「你若答應,就照做。」謝青衣打斷了他的話,「若不答應,就帶著她滾。」
話音落下,女子眼眶裡的淚水終於忍不住潸潸而下:「謝郎,你當真如此狠心?」
袁公子也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他帶著這個女子過來是為了脅迫謝青衣,可事情的發展太過出乎他的意料,方才謝青衣提出條件時,他以為是讓他放了白姑娘,卻沒想到會是殺了她?
這……這怎麼可能?
「謝老闆。」袁公子還想確定自己是否聽錯,「你的條件是……殺了白姑娘?」
謝青衣抬起頭,眼神透著漫不經心的漠然:「袁公子年紀輕輕的,耳朵應該沒問題。謝某的條件只有一個,你親自殺了這個女子,謝某立即答應賣你戰馬;若是你下不了手,即刻帶著她離開,別影響謝某開門做生意。」
這一次他說得清清楚楚,袁公子和白姑娘以及大堂里的侍衛也都聽得明明白白,那一剎間,夜紅綾看到那個女子盈滿淚水的面上浮現驚恐和不安,隨即腳下竟不由自主地開始後退,似是想逃離此地。
袁公子盯著謝青衣看了良久,確定他不是說笑,也不是在戲弄他們,雖心裡著實無法想明白原因,卻還是轉頭看向白姑娘:「白姑娘,為了大局著想……」
「不,你不能殺我。」白姑娘驚惶失措地搖頭,不斷地後退,然而身後侍衛已經擋住了她的去路,她的表情越來越驚恐不安,「謝郎,你不能殺我,不能……袁昭,你若殺我,皇后不會放過你的,我……我是公……呃!」
一陣刺痛傳來,還噙著晶瑩淚珠的眼睛陡然睜大,瞳眸里漸漸失去了焦距,柔弱無骨的身軀緩緩朝地上倒去,再無聲息。
細白的脖子上一道鮮紅血痕觸目驚心,一個柔弱美人就此香消玉殞。
大堂里安靜了須臾,袁昭收回匕首,沉默地抹去匕首上血跡,轉頭看向謝青衣的方向:「謝老闆,現在可以談生意了?」
為了戰馬和西陵朝局,死一個女人算什麼?
既然謝青衣都不在意,他自然更不在乎。
謝青衣算完最後一筆帳,把算盤放到一旁,合上帳本,從一旁提過茶壺給自己倒了盞茶,不疾不徐地端過來輕抿一口,然後才慢條斯理地抬眸:「袁公子可知,方才你殺的這個女子是什麼人?」
袁昭皺眉:「不就是一個女官?」
白姑娘是謝青衣多年前喜歡過的人,其中內情袁昭不太了解,因為那是他還小,只是他知道白霜跟謝青衣曾有過那麼一段,但身份上……白霜只是皇后身邊的一個女官,雖得皇后喜歡和信任,但依然只是個女官而已。
所以他雖然有些遲疑,卻也只是遲疑於謝青衣的態度,至於死一個小小的女官,對他來說根本不算什麼,回去之後跟皇后解釋一下也就是了。
大局為重,皇后定然也會理解。
然而,謝青衣漫不經心地搖頭,平靜的語氣裡帶著些許同情意味:「很遺憾地告訴你,這個女子是皇后的嫡親女兒,真名應該叫袁霜。」
眉梢輕挑,語氣越發淡了些:「袁昭,你闖了大禍。」
話音落地,空氣似乎剎那間凝結成了霜。
袁紹臉色僵硬:「不可能。」
謝青衣嘆了口氣,悲天憫人般說道:「可不可能還是回去問問你的皇后娘娘吧,做生意也不在乎這兩三天。」
就算做成了生意又如何?
殺害嫡公主這個罪名,是任何功勞也抵消不了的大罪。
「謝青衣。」袁昭咬牙,表情陰鷙,「你耍我?」
耍他?
這兩個字分量太輕,準確來說,應該是陷害才對。
從頭看到尾,夜紅綾都忍不住要佩服謝青衣的手段,自始至終一副淡然平靜的表情,三言兩語設計這位袁公子殺了西陵嫡公主袁霜……等等。
袁霜,袁昭?
夜紅綾似想到了什麼,轉頭看向容修。
容修笑了笑,沒再繼續逗留,挽著夜紅綾的手轉身下了二樓,走進園子裡。
「此人乃是西陵皇子袁昭。」容修淡道,「也是西陵最小且最受寵的皇子。」
「最受寵的皇子?」夜紅綾皺眉,「不認識自己的妹妹?」
「袁霜的身世涉及西陵皇后的秘密,整個西陵皇族也就皇后和寥寥幾個心腹知道。」容修淡道,「謝青衣當年跟袁霜有過一段情,卻是遭了她的算計,所以才知道了她的身世之謎。」
夜紅綾沉默,眸心微深:「既然袁昭最受寵,且又是皇子,那失手殺了公主一事……」
「西陵皇帝殘暴,不務正業,致使大權旁落,朝政掌握在皇后的父兄手裡。」容修道,「所以袁昭受皇帝寵愛沒什麼用,皇后若想弄死他,輕而易舉。」
「西陵局勢貌似挺複雜。」夜紅綾淡淡挑唇,「所以西陵要助金國一事,又是誰做的主?」
「皇帝做的主,皇后外戚樂見其成。」容修道,「因為兵權都在外戚手裡,越是打仗,外戚從中得到的利益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