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九章 特權
2024-06-06 17:15:25
作者: 九重塔
夜紅綾微默片刻,淡淡道:「帝王需要的是殺伐果斷,不是仁慈的名聲。本宮要弄死的人,要謀的東西,以及需要背負的名聲,不需要旁人代勞。」
說完這句話,她轉身往外走去。
綾墨轉頭注視著她纖瘦孤傲的背影,眸心划過一絲複雜,卻並未多言,只是低眉跟了出去。
早就料到了這樣的回答。
他喜歡的姑娘,骨子裡的驕傲誰都無法抹煞,她不是個柔弱到需要旁人庇護的人。
可他總控制不住想把她護得嚴嚴實實,不想她再去面對刀光劍影,陰謀暗算,甚至只是一些流言蜚語,他都捨不得。
前世失去她的痛苦留給他刻骨銘心的悔恨和不安,這一世他怕了,怕稍不留神就會再次失去。若有可能,他甚至想親手把穆國江山打下來送到她的手裡,誰若敢不服,他就弄死誰,直到她能順順噹噹坐穩帝位為止。
然而……
目光再次落回前面女子的身上,他心裡清楚這是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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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空公子是誰?」夜紅綾負手站在門前,目光平靜而淡漠地看著鳳予熙。
鳳予熙微愣,隨即搖頭:「我不知道。」
「不知道你就敢來通知我?」夜紅綾皺眉,「不擔心引狼入室?」
鳳家剛經歷過一場變故,他居然連絲毫防備心都沒有?
鳳予熙詫異了一瞬,隨即嘀咕了一聲:「我以為他是凌公子的熟人。」
好吧,這個解釋似乎太過牽強。
其實他知道司空公子是誰,也知道他來找凌姑娘的目的,只是想看看凌姑娘會如何應付那位司空公子。
畢竟她要的鳳家馬場和鹽鐵都在冀川司空家的勢力範圍之內,而目前看來,司空家也在打馬場的主意,若這個時候凌姑娘無法應付,以後入了冀川只怕更會被掣肘。
父親和兄長昨晚查問了一整夜,已經猜到了鳳青書和仇家背後的人是誰,只有那位司空公子自己還不知道身份已經暴露,在仇家和鳳青書事情敗露之後,居然敢親自登門求見凌公子。
不管他打算用威脅還是利誘,鳳予熙只想知道凌姑娘會如何跟他周旋,以及……或許可以從這其中判斷出凌姑娘的來歷。
「鳳府哪處說話方便?」夜紅綾淡問,「後花園?」
話音落下,鳳予熙一呆。
後花園?
誰家招待男客會去後花園?
輕咳了一聲,鳳予熙道:「凌公子是鳳家貴客,鳳家沒有凌公子不能去的地方。大哥昨日就交代了下來,凌公子以後就是鳳家自家人,萬不可怠慢。」
所以如果是招待客人,凌姑娘完全可以用鳳家主廳。
夜紅綾不置可否,淡淡道:「既然如此,把他帶去後花園。」
鳳予熙:「……」兩個大男人,一邊賞花一邊談正事?
夜紅綾說完了這句話,轉身入了房,根本不理會鳳予熙是什麼想法。
關上門,綾墨淡淡開口:「冀川城兵力強盛,若司空臣當真打定了主意要幫夜慕琛,此番他主動送上門來倒是個好機會。」
夜紅綾沉默地走進內室,從柜子里拿出他們隨身攜帶的包袱,打開從中取出一個錦盒。
看到那個錦盒,綾墨瞳眸微縮,唇角不自覺地抿起。
「之前你曾兩次讓本宮把這個植入你的腦子裡,以防止你的背叛。」夜紅綾轉過頭,眸光裡帶著些許意味深長,「要不要試試?」
綾墨想到之前記憶沒有復甦時的惶恐,心情不免有些複雜,隨即低笑:「主人捨不得。」
不知道他身份時尚且不舍,如今知道了真相,自然更不可能捨得。
想到這裡,綾墨心情不由越發柔軟了幾分,他喜歡的這個姑娘縱使表面如何冷硬疏離,可骨子裡卻還是那麼寬容而又柔善。只要信任了一個人,即便沒有任何可信任的依據,她也不會輕易去懷疑。
綾墨越發篤定自己當初進入神隱殿這個決定是對的——除了這個身份,以其他任何方式接近她,都不可能輕易得到她的信任。
她外表冷硬,拒人於千里之外,對誰都不會敞開心扉,習慣了獨來獨往,不會接受旁人無緣無故的好,而除了無緣無故的好,任何一種有前提條件的付出都不可能得到她真心的信任。
所以……
低低嘆了口氣,他語氣軟了三分:「主人。」
夜紅綾心頭微動,眸光落到了他俊雅的面上,青年清雋雅致的眉目蘊藏著忠誠和溫順,瞳眸深處是執著不變的情深和溫柔。
夜紅綾心裡亦無可抑制地軟了兩分,淡淡道:「本宮的確不舍。」
綾墨一呆,隨即笑意染了眉梢,越發顯得貴氣逼人。
「但是你若惹了本宮不悅,本宮有的是手段治你。」她語氣清冷,卻是威嚇的成分居多,「誡鞭留著不許丟,什麼時候本宮心情不好,便拿你來發泄。」
頓了頓,「反正你看起來很喜歡被虐。」
綾墨聽著,唇角笑意擴大,低聲溫順地道:「屬下只是喜歡被主人虐。」
夜紅綾輕嗤,轉身往外走去:「隨本宮去會會這位司空——」
話未說完,身體驀然被一股大力扯進強壯的臂彎之中,青年低頭吻上她的頭頂:「不急,讓他等。」
夜紅綾停住沒動,過了片刻,察覺到他沒有更越矩的舉動,才淡淡道:「你這是幹什麼?以下犯上?」
「嗯,以下犯上。」綾墨嗓音溫順,並沒有要辯解的意思,「主人若是生氣,可以打我一頓。若是不生氣,我就當做主人是在默許我的行為。」
夜紅綾:「……」
綾墨緊緊地抱著她,下巴抵著她的頭頂:「主人能不能給我個特權?」
「……什麼特權?」
「偶爾失控的特權。」綾墨低聲道,「我怕自己有時會控制不住自己,總想著抱抱主人,這樣才能讓我安心,真真切切地感知到主人還在……」
而不是如前世那般,在他不知道的時候,突然間說沒就沒了。
夜紅綾沉默。
那一剎間,心尖上似是被螞蟻蟄了似的,不受控制地刺疼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