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0章君子有所為有所不為

  宋海兒實在是說不下去了，為了不繼續尷尬下去，她只能快速轉回身，背對著王雲昭和章子淵。

  王雲昭雖然也很想笑，不過，他掩飾的好，忍耐力也強，總算是沒有出現，夫婦二人一起嘲笑章子淵這副狼狽的模樣的場面。

  「章兄，不好意思，我們剛才確是不知是你在門外。把你傷成這樣，我們夫婦二人亦是於心不忍！」

  章子淵沒等王雲昭把話說完，就緊著擺了擺手。

  「是我自己不好，偷聽牆角，本就非君子所為。挨上你們夫婦這一腳，也算是給我長了記性！不過，經此一事，為兄也算是重新明白了，什麼叫『君子不立於危牆之下』！」

  章子淵捂著鼻子開了句玩笑，王雲昭和宋海兒總算是可以正大光明的笑了。

  笑過之後，章子淵的鼻血也算是勉強止住了。

  三人圍桌而坐，宋海兒最先開了口。

  

  「章先生，恕我冒昧，你剛才在外面站了多久呀？我們夫婦二人說的話，你聽到了多少？」

  宋海兒嘴上雖然這樣問，可她心裏面多少也猜到了章子淵的來意。

  真是要吃冰就下雹子，剛才，他們夫婦二人還在發愁，沒有合適的機會，跟章子淵提及他和傾城的事情。

  這不，機會自己就送上門兒來了！

  「賢弟，我適才確實聽了好一會兒，我也有個疑問，想要弟妹答疑解惑。」

  「章兄請講。」

  「我聽御花樓的姑娘說，傾城是為了取一個什麼東西，才在逃出來之後又重返火場，甚至，還將手臂都給燒傷了。」

  聽到章子淵如此問起，宋海兒與王雲昭相視不語，不約而同的陷入了沉默。

  他們夫婦二人倒不是不想告訴章子淵，只是沒有想好要怎麼說，也沒有選出來，該由誰開這個口。

  王雲昭先做出反應，他看著宋海兒眨了一下眼睛，而後，又向著章子淵的方向，使了個眼色。

  宋海兒微微蹙眉，合著，王雲昭這個君子有所為有所不為。

  於是，就把「不為」的事情，都推給她了唄？

  也好，省的王雲昭說到章子淵與傾城的事情，不是顧忌這個，就是顧忌那個，要麼這個不好說，要麼那個不能說的，結果說了等於沒說，倒不如不說！

  「章先生，你所問之事，我確實知道。但在回答你之前，你可否先回答我一個問題？」

  「弟妹但問無妨。」

  「章先生，老大夫可有細細與你說過，傾城姐手臂上的傷傷勢如何？」

  章子淵聽到宋海兒這樣問，滿眼難掩惋惜和心痛的長嘆了一口氣。

  「哎，說了！老大夫說，傾城手臂燒傷甚是嚴重，便是傷口癒合了，傷疤也無法除掉。這道疤……定是要跟她一輩子的了！」

  「嗯，所以我說，區區兩萬金，也無法補償傾城姐受的傷！那……章先生可知道，比傾城姐傷勢更重的，是她的一片真心！」

  「弟妹此言何意？」章子淵緊張的倏然握緊了雙拳。

  「章先生，傾城姐那夜沖回火場，不顧性命也要取回來的東西，是你的合婚庚帖！」

  宋海兒話音落下的一瞬間，章子淵整個人震驚的無以復加！

  想當年，他剛一得知傾城全家獲罪的消息後，便火急火燎的趕了過去。

  當時，他興沖沖的跟傾城許諾著未來，傾城也被他感動，答應了會嫁給他。

  可是，等他急不可耐的取來合婚庚帖，再出現在傾城面前的時候，傾城卻是不屑一顧的將他的合婚庚帖給扔了出去！

  原來，傾城在他離開之後，又將他的合婚庚帖撿了回來！

  看著章子淵呆若木雞，失魂落魄的樣子，宋海兒再次開口說道。

  「章先生，你可曾想過，為何傾城姐就算不顧性命，也要從大火中拿回你的合婚庚帖？」

  「她……」

  「因為，傾城姐知道，她許是再也抓不住你這個人了，所以，哪怕只是抓住最後一絲念想也是好的。」

  「是我負了她！」

  「不，你沒有！但如果你在知道真相之後，還是選擇不為所動的話，那才是真的負了傾城姐！章先生，容我說句冒昧之言，大火燃盡之前，你與傾城姐的選擇，無所謂對與錯，不過是有些令人扼腕嘆息而已。可是，這一場大火過後，傾城姐為了你險些葬身火場，而你也差一點就再也沒有機會見到傾城姐了！難道，面對真心，要比生死分離更可怕嗎？」

  章子淵聽過宋海兒所言後，整個人發呆的更厲害了。

  甚至就連他的目光，也驟然變得空洞、茫然。

  宋海兒看著章子淵的反應，不禁有些懊惱，該不是她剛才的話說的重了，把章子淵給刺激到了吧？

  可是，她已經儘量收著說了，生怕說的太露骨，章子淵會覺得情面上過不去。

  沒想到，她都那麼委婉了，還是把章子淵嚇成了這副模樣！

  想到這裡，宋海兒有些擔心的看了一眼王雲昭。

  王雲昭看出來了宋海兒的擔憂，衝著她點了點頭以示安撫。

  緊接著，王雲昭在桌子下面，緩緩拉過了宋海兒的手握在掌心。

  他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所以，平心而論， 他並不覺得剛才宋海兒說的那些話，有任何唐突冒犯的地方。

  相反，他倒是覺得，宋海兒說的，實乃金玉良言！

  就在王雲昭默而不語的安慰宋海兒的時候，章子淵忽然豁的一下子站起身，並且，連句招呼都沒有打，就直勾勾的衝出了屋子。

  登時間，王雲昭和宋海兒都被那一閃而逝的身影，驚得愣住了。

  「章先生該不會……想不開了吧？」

  「應該不會吧！」

  王雲昭和宋海兒互換了一個眼神後，雙雙騰的一下子站起身，追著章子淵就跑了出去。

  他們夫婦二人腳下生風，很快就追上了章子淵。

  可是，就在王雲昭想要上前攔下章子淵的時候，宋海兒卻將他給攔了下來。

  「相公，你看，這條路通向何處？」

  王雲昭順著宋海兒手指的方向看過去，頓時恍然大悟，「通向傾城姑娘的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