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8章黥面之刑

  王雲昭握著宋海兒的手沒有再說什麼。

  宋海兒也是很久之後才知道，「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留一線生機」這句話後面，還有另外一句，「那遁去的一線生機便是道，大道運轉，無私亦無情」。

  她摻雜了情感的救贖，勢必為她的未來，築起一道難以跨越的高牆！

  宋海兒一眾人安歇了一夜後，第二日，便將所有的證人與證據，一一羅列在了縣老爺的面前。

  胡夫人這一跤摔得那叫一個猝不及防，她連上到了縣衙大堂上的時候，都還沒有完全想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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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胡夫人見到了宋海兒和林柔心，她這才後知後覺的反應了過來。

  人證物證俱全，這樁案子本就毋庸置疑。

  更何況，宋海兒這一邊，還有章子淵和王雲昭。

  這還是第一次，王雲昭到了湖州之後，以朝廷命官的身份，出現在眾人面前。

  之前，眾人只以為，王雲昭是一位學富五車的儒士，卻沒成想，他竟然還身負皇命，是皇上欽點的南燈父母官。

  胡夫人百口莫辯，也確實辯無可辯。

  面對鐵證如山，胡夫人只能聲嘶力竭的咒罵著宋海兒，要不是差役們攔著，她差一點當堂就活撕了林柔心。

  種種指控，罄竹難書，胡夫人雖然無力狡辯，但還是矢口否認。

  最後，還沒等縣老爺給胡夫人定罪，她便當堂昏死了過去。

  宋海兒上前為她搭脈，結果，脈象顯示，胡夫人激怒攻心、痰迷心竅，以致氣血逆亂、腦脈痹阻。

  簡單來說，胡夫人中風了！

  而且，她的情況十分嚴重，只怕就算是醒了以後，也只能半身不遂、肢體麻木、舌蹇不語，口舌歪斜，偏身麻木了。

  這樣的結果，已經夠了。

  很多時候，不是只有死才能解決問題的。

  加之宋海兒與王雲昭等人，也為胡夫人和林柔心買罪求情。

  是以，縣老爺並沒有判她們二人死刑，胡夫人沒收所有家財，她人已昏死，也免了當庭刑杖。

  至於林柔心，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縣老爺念在林柔心身嬌體弱，經不起庭杖之刑的份上，便判了她一個黥面之刑！

  依著律例規定，若為杖罪，所刺的字排列為圓形，幸好，林柔心是初犯，所以，只需刺於頸後便可。

  如若不然，三犯杖刑者，將移刺於面，徑不過五分。

  若真是如此的話，那林柔心可是遮也遮不住，擋也沒得擋，只能一脖子吊死了！

  縣老爺當堂宣判，湖州的是是非非，也算是徹底的塵埃落定了。

  回到別院後，宋海兒這才騰出來時間，去探望一下傾城。

  沒成想，她剛一走入廳堂，就聽到了傾城和章子淵說話的聲音。

  宋海兒剛準備悄悄地轉身離開，沒想到，就被傾城察覺到了她的到來，趕忙開口喊住了她。

  「海兒妹子，怎麼剛來了就要走？我這剛剛醒過來，也沒有力氣起身迎你，來，這邊坐。」

  章子淵扶著傾城，支起半邊身子，衝著宋海兒喚了一聲。

  宋海兒不好意思的笑著走進了內室，「是我來的不巧，打擾了章先生與傾城姐敘話。」

  「海兒妹子，你這說的是哪裡話，我與章先生方才還說起你了呢。」

  「說我什麼？」宋海兒一邊笑問傾城，一邊緩緩坐到了她的床榻旁。

  「還能為了什麼，不就是你留下的那兩萬金！你可是不知道，我這一睜眼，就聽說給我留下了兩萬金，嚇得我再也不敢合眼了！我的好妹子，別說一個御花樓，便是五個、十個，也用不上這麼多金子呀！」

  傾城說的實在，逗得宋海兒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傾城姐，那兩萬金是給御花樓中所有的姐妹，還有章先生這兩日在胡府所受困苦的補償。相較於姐姐臂上的傷，這點金子，我猶覺不足！」

  聽到宋海兒提起她手臂上的燒傷，傾城面上立馬就有些不自然了。

  她緊著縮了縮手臂，一臉尷尬的笑了一下。

  「妹妹說笑了，我這賤皮賤肉的，也值個什麼。可受不得兩萬金，海兒妹妹，你還是拿回去一些吧，我只要我應得的！」

  「這便是姐姐應得的！」

  宋海兒說完，看了看傾城，又看了看章子淵。

  「若是姐姐還覺得受之有愧的話，那多出來的，你就當是我與相公贈與你與章先生的大……」

  宋海兒想說的是，大婚禮金。

  可是，她剛說了一個「大」字，傾城就不顧一切的直起身子，一把捂住了宋海兒的嘴，生怕她後面的話說出口。

  宋海兒有些意外的看著傾城，就見到傾城一個勁兒的衝著她不住的眨眼睛。

  此時，宋海兒才反應過來，原來，傾城跟章子淵之間，還真的是一個不說，一個不問，都到了這個節骨眼兒上，卻還是沒有捅破那層窗戶紙。

  章子淵看著傾城和宋海兒的這個反應，心中不禁生疑，面上也是不明所以，一頭的霧水。

  「宋姑娘適才說，我與傾城什麼？」

  「沒……沒什麼……章先生那兩日被胡夫人困在府中，想來定是也吃了不少的苦，理應得到賠償。雖然，章先生心理要承受的傷害，無法用銀錢來衡量。但我能想到的，也只有這樣的蠢辦法了，還請章先生笑納。」

  宋海兒實在想不出更好的說辭，來掩飾她剛才的舉動。

  無奈之下，她也只能岔開話題，儘量讓章子淵忘掉剛才那一出。

  果然，章子淵聽到宋海兒這樣說，趕忙不好意思的站起身。

  「宋姑娘這話說的，可是要折煞我了！若非你及時趕到救了在下，在下怕是早就遭了胡夫人的毒手！這銀子，理應給宋姑娘才是！」

  「章先生別這麼說，縣老爺的判決尚且如此，你我又何必為了些銀子爭論不休。不值當！」

  「是，宋姑娘說的是！」

  章子淵話音剛落，傾城就開口打斷了他。

  「怎麼還叫宋姑娘，該叫一聲王家娘子才是。」

  「瞧我這記性，是了是了，小生這廂有禮，給王夫人賠不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