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7章 淵源

  「您已經去過一次了，再去一次恐怕就沒那麼容易了。」大夫連忙道：「還是儘早決定吧……不過我還是想提醒姑娘一句……這解藥的量實在是太少了，只夠一個成年人的。那麼君姑娘已經是毒性入侵了，這服用下去的效果到底怎麼樣，我也不敢保證。」

  宋海兒點點頭。

  就從目前的症狀和兩個人的情況來看，自然是給柳青涯服用比較好，治癒的機會也比較大。

  斟酌半晌，宋海兒道：「多謝大夫的提點，這解藥，還是先給柳掌柜吧。」

  宋海兒拿過瓷瓶，大夫上前將柳青涯扶起來，兩個人合力掰開了柳青涯的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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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瓷瓶里的解藥呈現出的是一種非常詭異的綠色，這種綠色的玩意兒……恐怕只要是個正常都不會想著去喝它。

  而且隱約還能聞到奇怪的味道，令人作嘔。宋海兒靠得近，聞到這個味道臉色都變了，恨不得現在就去外面吐一下。

  「正所謂良藥苦口。」大夫也變了臉，看樣子在配藥的過程中，大夫也沒被少折磨過。

  宋海兒忍著要去吐的衝動，屏住呼吸，將這小小的一瓶液體快速灌入了柳青涯的嘴巴里。

  然後迅速捂住他的嘴，迫使他仰頭，不要被嗆著，也不要吐出來。

  隨著柳青涯喉嚨「咕嘟」一聲，這就算是把解藥吞下去了。宋海兒鬆了一口氣，也放開了柳青涯。

  「這解藥要多久才能有效果，老夫就不清楚了。」大夫道：「不過我會留下來仔細觀察的，要是出現了什麼不能掌控的意外的話……」

  「沒事。」宋海兒搖搖頭：「大夫您也辛苦了，能做到這個份上，……一些感恩戴德的話，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講了。」

  大夫連連擺手，說宋海兒客氣了。

  等待解藥起效的期間，宋海兒才知道大夫和御花樓的淵源也頗深。

  他是個孤兒，自幼無父無母，三歲那年被一個老神棍撿到了。其實老神棍也不是個神棍，只是整日裡神神叨叨的。

  老神棍自學了醫術，能看一些小病小災的，但也僅此而已。後來不知道是點背還是被人故意整了，老神棍醫死了一個人。

  當時就被拿下之後扭送了官府，官府知道他沒有行醫的資格之後，直接判了死刑。

  年幼的稚子瞬間又沒了依靠，只能抱著老神棍留下來的那些醫術的書到處流浪，後來就流浪到了湖州城。

  要說老天爺不想讓一個人死的話，那個人還真就死不了，大夫在外流浪了這好幾年，吃了上頓沒下頓的，居然也這麼活了下來。

  不僅如此，還把老神棍留下來的書全部啃完了。

  只是缺少實踐罷了。

  而那日流浪到御花樓附近的時候，看到有人進進出出，說是御花樓的里爆發了什麼急病，已經死了好幾個人了。

  再這麼下去，御花樓可就要關門大吉了。

  當時還算年輕的大夫想著自己橫豎就是一條爛命了，就算醫死了人也無所謂了，於是毛遂自薦決定放手一搏。

  也許是天道酬勤，也許是時來運轉，或者乾脆就是誤打誤撞……總之，這突如其來的傳染病讓他在短短半個月之內醫治好了。

  而他也得到了自己應有的報酬，不僅如此，御花樓的人見他無處可去，便讓他徹底成為了御花樓的專門大夫。並且他就算出去開醫館也不會阻攔。

  宋海兒聽得津津有味：「這麼說，大夫您在御花樓這裡，應該待了很長一段時間了吧？」

  大夫眯起眼睛，回憶著當年的事情，點點頭：「當初老夫來御花樓的時候，也不過十五六歲罷了。如今已是不惑之年了。」

  那麼要算起來的話，少說也有五十多年了。在這個改朝換代跟喝水吃飯一樣簡單的年代，大夫還真是不容易。

  「嗨呀，都是過去的事情了。」大夫擺擺手，「只是今日跟你說起來，一時之間忘乎所以，還請姑娘不要覺得老夫嘮叨。」

  「不會。」宋海兒搖搖頭：「這種具有年代感的故事我還挺喜歡聽的。」

  「哈哈哈——你看起來年紀不大，卻是很老成。」大夫盯著宋海兒。

  常年行醫讓他有種感覺，眼前的這個姑娘應該是經歷過什麼事情的，而且還不是小事情，所以才有了今日的淡定和淡然。

  欸，小小年紀，還是不要經歷那麼多比較好，經歷那麼多有什麼用呢？只是徒增煩惱罷了。

  在心中感慨了一番之後，大夫起身去看柳青涯的情況。

  柳青涯目視前方，表情和之前差不多，但是眼神明顯變了。

  大夫格外興奮，「有了有了！」

  宋海兒連忙起身去查看，當然，在她眼裡，柳青涯和之前一樣，好像沒什麼特別的地方。

  不過既然大夫都這麼說了，那肯定是起了效果？

  「宋姑娘，你仔細看他的眼神，」大夫從宋海兒微微有些疑惑的眼神里看出來她好像並沒有察覺到柳青涯的轉變。

  於是大夫耐心地指著柳青涯的眼睛，道：「宋姑娘你看，看柳掌柜的這個眼神，是不是稍微能夠追隨老夫的手指頭了？」

  宋海兒眯著眼睛看去，大夫則是慢慢移動著自己的手指，果不其然，柳青涯的目光似乎能夠追隨大夫的手指了，雖然很緩慢，而且不仔細看的話也看不出來。

  「這就證明了……」宋海兒不確定地問道：「毒性正在慢慢解除？」

  「沒錯！」大夫一拍手，興奮道：「解藥真的起效果了！之前柳掌柜對外界的任何刺激都是沒有反應。可以說這已經算是一個天大的好消息了！」

  聽大夫這麼說，宋海兒也不由得跟著一起高興了起來。

  兩個人中毒，最起碼救回來了一個。

  「就是，對隔壁的那位姑娘……」笑著笑著，大夫的表情變得彆扭起來：「對隔壁的那位姑娘反而感覺十分對不起她了。」

  身為一個救死扶傷的大夫，就算再苦再難，也應該儘自己最大的努力，將所有人都醫治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