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5章不是那麼好糊弄

  聽著君小意明顯有些吃味的話，宋海兒忽然有種怪異的感覺－－她並不討厭王雲昭「搶」別人的風頭，反而還有種奇怪的，高興的感覺。

  那微妙的表情並沒有逃過君小意的眼睛，君小意翻了個白眼：「海兒，你剛剛那個笑容是怎麼回事？怎麼感覺你在幸災樂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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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可沒有，你別污衊我。」宋海兒扭過頭，蓋住自己的表情：「不過是動一動僵硬的臉而已。」

  「真的？」君小意半信半疑。其實就算宋海兒幸災樂禍也情有可原，那王雲昭的本事誰不知道啊？他當年也是當過官的，被皇上器重過的，才學肯定不在話下。

  但因著他「負了」宋海兒這一層關係，讓君小意無論如何也不想承認他的才華－－有才華有個屁用！人品不好其他都是扯淡！

  這麼想著，君小意沒好氣道：「知道你對王雲昭還有那樣的心思和想法，但是拜託，也別表現的那麼明顯好不好！」

  宋海兒摸了摸自己的臉：真的有那麼明顯嗎？

  看到宋海兒這個動作，君小意翻了個白眼。要說剛剛是掩飾的話，現在就是連敷衍都沒有了。

  「行了，平常都是我嘮叨你，怎麼現在變成你嘮叨我了。」宋海兒翻了個白眼。

  「這就叫風水輪流轉。」君小意昂著下巴，笑道：「你現在你知道被人嘮叨的滋味了吧？不過你剛剛鑽進去的時候是找誰？」

  她們認識的人都在畫舫上待著了，只要找個視野開闊的地方，就能看到對方了。

  還有誰會混跡在人群之中呢？

  「也沒什麼，好像是我看錯了。」宋海兒道：「你不是擔心看不到小玄子的表現嗎？還不趕緊找個地方。」

  「對哦對哦！」

  然而君小意抬眼望過去，一看，滿臉寫著失望：「都擠滿了人，哪裡還有我站著的地方？」

  宋海兒也跟著看過去，果然是人山人海，密不透風。

  「算了算了。」君小意撇撇嘴：「反正這次是琴藝，等下報了名字，聽他彈奏也是一樣的。」

  說完，往後走遠了一些，走到一顆樹下直接坐下來。

  這裡地勢還算高，能將整艘畫舫盡收眼底，唯一一個不足之處，大概就是因為太遠了，所以看不清楚那些人。只看到黑影走來走去。

  王雲昭的開場王炸很顯然給了後面的選手壓力。有些本打算保留一下自己實力的選手也跟著一個個坐不住了，之後上場的人，紛紛選擇了拿出自己看家的本領。

  偶爾也有觀眾的議論聲飄過來－－

  「齊公子這一手琴技是真的不錯，節奏明快，琴聲鏗鏘有力慷慨激昂－－」

  「哼，你以為現在是在打仗不成？如此風雅的盛會，竟彈奏這樣殺伐決斷的曲子，這不是煞風景嗎？」

  「此言差矣，某以為，這首曲子不僅僅是在描述戰場，更是在描述一個人大無畏的內心世界……」

  宋海兒聽著那些人的點評，反正自己也聽不懂，就當是聽一個樂子了。

  「剛剛王公子的歌算風雅了吧？難道你們不覺得有些悲哀嗎？」另一個人反駁道，看樣子對方剛剛給了王雲昭非常高的評價，才引得其他人不滿，招致圍攻。

  那人道：「這你就不懂了，王公子剛剛彈奏的，乃是前朝一齣戲曲改編而來的曲子，就一個字：求。」

  「哈？」很顯然其他人不知道這個典故，在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忍不住笑了出來：「你說這曲子的名字叫什麼來著？求？怎麼聽著像是罵人的話？」

  「哼，說你沒文化就是沒文化！這曲子講述的，是一對戀人，因為各種原因而產生誤會之後分開了。之後男子幡然醒悟，一心求心上人能夠回心轉意，原諒自己。」

  「……」君小意也聽得真切，聽到那群人這麼解讀之後，忍不住扭頭去看宋海兒。

  宋海兒被她的眼神盯的發毛：「幹嘛？」

  「你不感動嗎？」

  「我為什麼要感動？」宋海兒不解道：「就因為王雲昭彈了那個破曲子？」

  這句話讓君小意接下來的話都堵在了嗓子眼，十分不舒服。

  「你怎麼知道他不是給你彈的？」君小意道：「萬一，我是說萬一，你會不會就立馬跟他和好？」

  宋海兒直起身子，指著自己的鼻子：「你看我像那種沒出息的人嗎？」

  「……」

  「因為一首破曲子，而且是誰都可以彈的破曲子，我，去找王雲昭和好……？」宋海兒滿臉的不可思議：「怎麼，你是這麼想的？」

  「……應該說正常人都是這麼想的吧？」君小意著實被宋海兒的想法嚇了一大跳：「如果換做是我的話，我肯定就原諒他了。」

  宋海兒臉上浮現出一抹輕浮的笑容。

  同時又覺得自己有幾分悲哀，是啊，這要是換做其他小姑娘，很可能就妥協了，當下立馬飛奔過去，眼含熱淚的訴說著自己的思念之情。

  可偏偏她已經不是小姑娘了，用理智來思考的話，王雲昭這首曲子彈的耐人尋味。

  況且他應該不知道自己在湖州城才對，除非那個客棧小二說了什麼。

  「這就是為什麼這個世界上有那麼多的痴男怨女。傷害一個人和原諒一個人的成本都太低了。可是傷心的成本卻太高了。」

  君小意聽不懂。

  接下來第三個第四個人也彈奏完畢，只能說中規中矩，拿的分不高也不低。

  君小意等的有些困頓了，她打了個哈欠：「文公子別不是最後一個出場的……我好像抗不了那麼久。」

  宋海兒也有些乏了，她強打著精神，看著燈火通明的畫舫。

  漸漸地，腦子裡就好像被人倒了一桶漿糊，然後一直攪拌著一直攪拌著。

  接著，她閉上了眼睛，在和煦的晚風下，陷入了香甜的夢境之中。

  半夢半醒之間，她似乎聽到了什麼聲音，那個聲音讓她很懷念很懷念。

  接著身子一輕，好像被人抱了起來。

  下半夜的河畔有了些微的涼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