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1章囊中羞澀

  宋海兒本是無心一問。

  福臨客棧與其他兩家客棧不一樣，規模小，小的多。因此每年就算維護也花不了多少銀子。

  在沒有客人的情況之下，也談不上耗損率。因此在這一塊，花銷不會很大。

  再者，大胡剛剛也說了，房子和地都是自己的，就不存在房租什麼的。

  風雅會第二名是一百兩銀子，名次往後，依次是八十、五十。最差也可以將報名費拿出來。

  宋海兒走在前面，半晌沒有得到答案，扭頭一看，見柳青涯臊的滿臉通紅，說不出話來。

  她這才意識到剛剛自己的問題實在是唐突了，連忙道：「你別誤會，我沒有其他的意思，就是覺得好奇罷了。不管怎麼說，五十兩銀子也是很多了……」

  「我……」柳青涯張了張嘴，又閉上，半晌才躊躇道：「姑娘會不會以為我是那種，花錢大手大腳，毫無規劃的人？」

  「沒有沒有，我真沒那個意思，就是隨口一問……你有一家客棧，何以連去考試的銀子都沒有？」宋海兒略有些慌張。

  

  這樣的小書生，一般都有一顆敏感的七竅玲瓏心。

  他肯定也有自己的難言之隱，自己這麼一戳，別給人家戳破了。

  「我這個人說話向來口無遮攔慣了，你千萬別放在心上。」

  看著宋海兒慌張地模樣，柳青涯怎麼會不知道對方是無心之說，於是收斂了剛剛的窘態，拱手道：「青涯在此多謝姑娘的關心。且姑娘的關心是對的，在下這裡的確是出了一些問題。」

  「問題？」宋海兒有些奇怪：「是什麼問題？每年需要花很多銀子嗎？若真是這樣，掌柜的不妨說出來，畢竟一年五十兩也不是小數目了。」

  宋海兒是真心想幫他。

  柳青涯沉吟了半晌，最後嘆了一聲道：「就怕說出來，姑娘對我就有更大的意見了。」

  「嗯？」宋海兒有些不解：「誠然我也不是那樣的人。家家有本難念的經，若是你也有難處的話－－」

  宋海兒的熱心腸還沒發散出去，就聽柳青涯說了一段話，然後整個臉就黑了。

  這種理由……怎麼說呢，就是安在小玄子身上也不行。

  「姑娘，肯定以為我是個狂妄之徒了。」柳青涯苦苦一笑：「任何姑娘聽到這樣的理由，恐怕都無法接受吧？」

  「……這屬於個人興趣愛好，我也無權干涉。只能勸你一句……適量就好，身體要緊。」宋海兒轉身，眼神有些複雜。

  果然是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麼？

  柳青涯說出來，就好像鬆了一口氣似的，他追上宋海兒，並肩與她同行：「姑娘，在下也並非是那種狂妄之徒。只是……爹娘臨走之前交代過，我不得不從。」

  「你與她之間的關係……？」

  「她還不曉得，只把我當一般的客人看。」柳青涯淡淡道：「她不知道我是她表哥。」

  看著眼前這張俊俏的臉，不得不說柳青涯母親娘家強大的基因十分厲害。

  御花樓的傾城姑娘可是相當出名的，不止是容貌，那一手才學引得無數人心神嚮往。

  宋海兒也是在路上聽人說過，而且還不止一個人說，才漸漸產生了興趣。

  如今因著柳青涯的關係，她就更好奇了。

  「但是一個月只見一次，一次就要五十兩。長此以往，你怕是也吃不消。」宋海兒也明白了為什麼柳青涯考取功名那麼艱難。

  又要念書，又要打理客棧，還要每個月去看看表妹過的好不好……宋海兒不得不佩服他這一心三用的本事。

  柳青涯輕巧一笑：「還行吧，努努力總是能做到的。妹妹流落到那種地步，做哥哥的怎麼能不管不問？」

  宋海兒點點頭，倒是個有擔當的。

  回了客棧，文玉玄和君小意正在大廳之中，兩個人竟沒有之前的尷尬，而是交頭接耳顯得十分凝重的樣子。

  「海兒。」

  「海兒姐姐。」

  見宋海兒和柳青涯回來，兩個人身上完好無損，他們也鬆了一口氣。不過以宋海兒的性格，肯定不會讓自己吃虧的。

  「你們怎麼坐在這裡？」宋海兒湊了過去，他們面前攤著筆墨紙硯，顯然剛剛經歷了一場什麼。

  「海兒你來看看。」君小意拉著她坐下：「我和文公子產生了分歧。」

  文玉玄點點頭，拿過自己剛剛寫的東西遞給宋海兒：「海兒姐姐，我不知道應該投哪一份。」

  是兩份寫的蒼勁有力的自薦函。

  一份是中規中矩的自我介紹，一份則是充滿了風花雪月……在宋海兒看來有些花里胡哨的文章。

  文章的內容……嗯，目的性有些太強了，是歌頌湖州城的夏天景色。

  宋海兒一一看完，神色複雜：「小玄子，你有多久沒有動筆了？」

  「呃－－」文玉玄的眼神有些飄忽。

  「這種水平的文章，你捫心自問，這好看麼？」宋海兒嘆了一聲：「這樣的文筆，若是放在以前，你是要被先生打的。」

  柳青涯走來，問道：「我可以看看麼？」

  宋海兒遞過去，他小心翼翼接在手中，看的十分詳細。

  看完之後點點頭，也不避諱，道：「姑娘說得沒錯，這篇文章，若是單獨拆開一句一句看，是沒問題的。但是合在一起，就未免有了一些賣弄的意味。若是這樣的文章給傾城姑娘看了，怕是會被貽笑大方的。」

  文玉玄被戳了一下，有些惱怒：「那你呢？」

  「……在下自知才疏學淺，就只交了個自薦函上去。」柳青涯道：「每次參加風雅會的人那麼多，傾城姑娘未必各個都會過目。若有文章出現，也只是會先掃一眼知其意思，若真是一篇好文章，之後才會放在一邊慢慢心上。若是第一眼便看得艱難，恐怕這之後的印象就不會太好了。」

  「原來如此。」宋海兒點點頭，抽出那張平平無奇的自我介紹：「那就按照掌柜說的，簡單一些比較好。」

  文玉玄顯得有些挫敗，他憋了一下午，才憋出這麼一篇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