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6章無能為力

  「既如此，也不強迫你。」宋海兒道：「小意向來固執，但固執著固執著，也就過去了，無非是時間問題罷了。」

  文玉玄沉默了良久。

  憐舟東祿往嘴巴里丟花生米，「嘎嘣嘎嘣」的聲音不絕於耳，讓人討厭不起來，也喜歡不起來。

  「海兒姐姐，你以為……讓她忘記我，需要多長時間？」文玉玄臉上滿是侷促：「一年還是兩年？」

  「為什麼這麼問？」

  宋海兒哪裡知道？她自己也是一團亂，若是和王雲昭就止於此的話……

  「若是一年兩年，我想我可能還有辦法。」文玉玄道，聲音有些艱難：「但若是時間長了……就這麼拖著君小意，我心裡，心裡實在是過意不去。」

  這話說完，宋海兒和憐舟東祿全部側眼看著他。

  文玉玄顯得更加窘迫了，「幹嘛這麼看著我。」

  

  「你這話說的。」憐舟東祿一個手抖，將花生米撒了出來，落了一桌子：「好像這是你的什麼錯似的。」

  「難道不是嗎？」

  「當然不是。誰都沒辦法左右別人的感情。你剛剛說的那些話，好像是在說，君小姐喜歡上你是你的錯。」憐舟東祿打了個哈欠：「要不是有證據證明你是我的親弟弟，我還以為你是從哪跑出來的老古板。」

  「……」

  宋海兒雖然不想承認但憐舟東祿說的這番話的確有道理。感情的事情……誰都無法勉強。

  她忽然就明白了，為什麼自己對林柔心那麼無能為力——不是因為對方顯赫的家世，也不是因為兩個人青梅竹馬指腹為婚。

  而是感情。

  林柔心對王雲昭的感情，開始的太早了，遠早於自己。

  看著眼前愧疚的仿佛做錯事情的孩子一樣的文玉玄，宋海兒就開始擔心王雲昭是不是也是這麼想的。

  因愧疚而產生出來的感情，雖然不會長長久久，可是卻會一輩子如影隨形，每每想起來，便是排山倒海的疼。

  至於疼的是誰，宋海兒不敢想。

  「小玄子，」憐舟東祿瞥了一眼也跟著突然沉默的宋海兒，然後對文玉玄道：「你要是真這麼想，我也沒辦法，誰都沒辦法，那就只有你自己做點你以為可以彌補的事情。比如乾脆就娶了她。」

  「什——！」文玉玄差點沒跳起來：「你開什麼玩笑？我怎麼可能娶她？」

  文玉玄漲紅了臉：「我對她，和對海兒姐姐是一樣的……我沒有那種心思。而且現在以我的條件，我怎麼可能成親？」

  居無定所，連身份都是個問題。

  君小意卻不一樣，就算君山海如今已經沒有了官職，退隱山林，可是他對自己的恩情，自己一輩子都不會忘記。

  這輩子報恩已經是不太可能了，又怎麼能將他的女兒拖下水？

  「那不然你想怎樣？」憐舟東祿挑眉：「不然你給君小姐當牛做馬算了。不過也要看對方忍心不忍心。」

  「……」

  這對於文玉玄來說，也是個進退兩難的問題。

  宋海兒回過神：「既然如此，那還不如多花點時間。」

  「花點時間？」

  「小意固執，你我都知道，別人是不見棺材不掉淚，小意是就算見了棺材也不知道那是幹什麼用的。」宋海兒道：「就讓小意跟著我一起走，總有一天她會明白的。」

  文玉玄臉上浮現出狐疑：「真的嗎？萬一，萬一這個辦法不奏效怎麼辦？」

  「奏效不奏效也總要試試。總比你在這裡胡亂猜測要強得多。」宋海兒一個起身，忽然感覺天旋地轉了一下，被一旁的憐舟東祿伸手扶住。

  「我看你這個狀態比小玄子好不了多少。」憐舟東祿蹙眉道：「還是我也跟著你們一起上路，最起碼路上有個照應……」

  「不需要。」

  宋海兒揮開了憐舟東祿的手：「你也有你要做的事情，整天跟在我屁股後頭是怎麼回事？」

  「……」

  宋海兒看起來像喝多了，但是眼神和語氣還很清醒。

  「我要走了。」宋海兒看看天色，「小玄子，你帶我去找小意。」

  文玉玄跟著起身，躊躇了一下，沒有了之前的抗拒，然後點了點頭。

  事情，總要有始有終。

  既然是由他開始，也只能由他結束。

  ——

  半夜時分，宋海兒和文玉玄在涼城與憐舟東祿分別。

  煙門早已等著，知道主子終於肯回東台的時候，直接熱淚盈眶。東台那邊雖然有煙閒穩著，但煙閒終究只是個暗衛。

  時間久了，那些臣子老見不到憐舟東祿，一個個也有些按捺不住了。書信更是一周兩封催促的不得了。

  偏偏自家主子還跟沒事人一樣，真是皇上不急，急死他們這群暗衛了！

  「那麼，就這樣了。」宋海兒道：「就在這裡分別了。」

  「嗚——」

  憐舟東祿一臉的依依不捨：「就不能讓我跟你們一起去南燈嗎？我還沒去過南燈呢……」

  煙門剛剛還如同老媽子一樣欣慰的表情瞬間凝固了。

  宋海兒冷著臉道：「就算你不為自己考慮，也要為你那些臣民考慮。堂堂東台的荒地，丟下一國的子民不管，你這皇位還不如拱手讓人算了。」

  煙門在旁邊，想點頭表達自己十分支持，又怕被憐舟東祿記恨上，是以在旁邊低著頭忍得十分艱難。

  憐舟東祿垮著臉：「海兒……」

  「就此別過。」宋海兒也懶得廢話，直接做了個請的手勢。

  「那好吧。」憐舟東祿撇撇嘴，他也是個識趣兒的人，「反正等東台那邊一切安定下來，我會去南燈找你的。」

  宋海兒挑眉，身為一國之君，哪裡會有那麼多的時間怕嘔出來？這一別，就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見面了。

  思及此，居然還有幾分傷感的意味。

  文玉玄點點頭：「我……我這邊的事情全部忙完之後，我也會回東台看看的……」

  「不急。」憐舟東祿笑道：「你年紀尚小，多出去看看遊歷遊歷，對你有好處。」

  說完，轉身上了馬車。

  二人目送他離去之後，才進了涼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