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1章 第一次面對

  從前，宋海兒是不屑做這種小女兒姿態的。王雲昭亦從未要求過。

  閒暇得空時，也不過是宋海兒在一旁捧個新出爐的話本子，王雲昭在一旁寫字或畫畫。

  宋海兒也只曉得王雲昭寫得一手好字，畫畫也是被誇獎過的，卻不知道到底好到什麼程度。

  如今看那林柔心一臉讚嘆崇拜和神往的模樣，大概是真的好。

  王雲昭低頭在宣紙上畫著什麼，林柔心站在一旁磨墨。若是場景換做是在書房裡的話……那便是說不出的旖旎曖昧。

  那些話本子之中的書生，所求也不過是如此吧。不然為何那麼多人會特地著墨去描寫這種場面。

  

  一陣風起，揚起了宣紙。王雲昭抬手去壓的時候，瞥見一抹素色的裙擺隨風舞動。

  抬頭，看見了宋海兒那張面無表情的臉。

  「……」他手一抖，筆尖上的墨便暈染了一大片。

  「海兒……」

  林柔心跟著抬頭，見到宋海兒，吃了一驚。

  隨後丟掉手中的四方墨，急急忙忙撫平裙擺來到宋海兒面前。

  不堪一握的腰身就那麼一扭，對宋海兒行了個大禮：「見，見過姐姐。」

  她說出口的話有些磕磕絆絆，不像是裝出來的。

  王雲昭沉默地走過來，扶住了林柔心。

  宋海兒看著眼前這一幕，心道，近看比遠看還要更加般配。若是沒有發生變故的話，想必此時他倆應該是可以光明正大站在一起的。

  「我不記得我爹娘給我生過妹妹。」宋海兒冷眼看著林柔心，「日後和其他人一樣，喊我宋姑娘便是。」

  「可是，可是……」林柔心為難地看著身邊的王雲昭。

  王雲昭皺了皺眉，「她說什麼就是什麼。」

  「……那，那就冒犯了。」林柔心低著頭，一臉做小伏低的模樣：「宋姑娘。」

  宋海兒卻沒有接話，而是對王雲昭淡淡道：「昨日回來怎麼不打一聲招呼？」

  「……你睡了。」王雲昭道：「我們便沒有去打擾。」

  他說的是「我們」。

  看樣子恬王妃倒是也沒說錯，是王雲昭把林柔心領回來的。

  可是為什麼呢？他明知道這麼做，自己會有什麼反應。

  宋海兒點了點頭：「倒是為難你為我這麼著想了。」

  林柔心向王雲昭那邊靠了靠，臉上帶著莫名其妙的希望，好像希望王雲昭開口說些什麼似的。

  只是王雲昭今日忽然化身成為了悶葫蘆一樣，一聲不吭。

  宋海兒忽然覺得無趣，看這倆人的樣子，恐怕說出口的也不會是什麼好話。於是也沒了什麼興致。

  「還有今明兩日，若沒什麼事情，就再把東西收拾收拾，別等著上了路才發現東西沒帶。」宋海兒平靜地囑咐道。

  「海兒，我……」王雲昭倏然抬頭，開口道：「我，我可能不能跟你一同上路了。」

  「哦，我知道。」

  宋海兒平靜的回答讓王雲昭呆滯了。

  「你要帶林姑娘，馬車坐不下三個人。」宋海兒微微一笑：「郡主已經和恬親王打了招呼，我與郡主一同上路。」

  「……」王雲昭睜大了眼睛。

  「只不過，雇的馬車是什麼情況你也知道，不曉得林姑娘能不能坐得。」宋海兒的眼神終於放在了林柔心身上。

  聽到宋海兒這麼說，林柔心面上大喜：「我，我可以！我不挑的！」

  「柔心，那馬車簡陋，你身子怕吃不消。還是，還是我與林丞相說一聲，等那邊穩定了……」王雲昭吞吞吐吐，一邊說一邊用眼角餘光掃著宋海兒。

  仿佛在期待宋海兒也跟著說些什麼。

  可偏偏宋海兒此時一言不發。給人一種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疏離感。

  王雲昭咬著後槽牙：「等那邊穩定了，你再過來。」

  「不行！」

  林柔心忽然抓住王雲昭的胳膊，猶如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雲昭哥哥你又要丟下我不成？」

  「不是，我沒有那個意思——」

  「如今，如今發生了那樣的事情，我又怎麼好回去與爹娘說？」林柔心才說了兩句話，眼眶又紅了一大半：「雲昭哥哥這不是在為難我麼？」

  「我沒有那個意思。」

  看著眼前兩個人，一個梨花帶雨，一個手足無措，宋海兒說不出的心煩意亂。

  「既然林姑娘已經說了，雲昭你也不用推辭了。若實在是不行，便告訴恬親王一聲，換張馬車便是了。」宋海兒道：「不過也就是一二百兩銀子的問題。」

  王雲昭一愣：「一二百兩銀子？」

  「是啊。」宋海兒點點頭：「雇馬車也是一筆錢，我們兩個身子骨倒是扛得住無所謂，但是林姑娘看起來……恐怕雲昭你要早做準備了。」

  「……」

  王雲昭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他怎麼有種，海兒好像是在刁難自己的感覺？明知道自己沒有銀子。而且還是這麼多銀子。

  「不，不用那麼麻煩了。我就坐普通的馬車就可以了。」林柔心乖巧柔順道：「別看我這樣，我的身體還是很好的！」

  「林姑娘這樣說我就放心了。」宋海兒微微一笑：「此去南燈，路途遙遠，也不知道路上會發生什麼事情。我倒是不怎麼擔心，畢竟有王府的護衛，但是你們……」

  「不用擔心，母親說，去南燈雖然遠，但是比以前要強很多了。」

  看著她充滿自信和對未來充滿希望的臉，宋海兒卻是有些彆扭的。

  但最後，宋海兒還是什麼都沒說，點點頭，道：「既然如此，我便把自己的東西拿下來了。」

  而王雲昭只是目送著宋海兒的背影，眼神複雜。

  「雲昭哥哥……」林柔心拉著王雲昭的胳膊，有些擔心道：「姐姐她，是不是不喜歡我？」

  「不是，她只是……」

  王雲昭本想趁著現在坦白，如果可以的話，把她留在京城，不要跟自己去南燈吃苦了。如果可以的話……就算分開也沒關係。

  在京城，海兒會有很好的生活，也不必為了他的事情整日奔波。

  林柔心看著王雲昭，眼神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