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7章不追究了

  文玉蝶知道父王眼中是揉不得沙子的。對待他們這些兒女，皇上未必日日都會關心詢問，但每個月都考核是少不了的。

  除了學問上的，自然也會關注人品上的。

  小昭當日偷了自己那麼多首飾，證據確鑿，處罰她也是逃不了的事情了。

  可沒想到那女人竟如此狡猾，不僅當著所有的面承認，還在皇上面前聲淚俱下訴說自己的「罪行」。

  說是認罪道歉，可那字裡行間哭訴的是自己如何的不容易。

  是如何從一個小小的平民成為了一個公主，在看到姐姐的生活和自己的生活的時候，她心裡不平衡了。

  因此看到那些被父王賞賜的首飾珠寶的時候，迷失了自己。

  當日在場的那麼多人，聽到小昭那一番剖白，竟也懂熔噴。

  是啊，仔細想想，小昭終究只是個小姑娘，又不是在京城的圈子裡長大。從小就沒過過幾天富貴的日子。

  

  聽小昭那語氣，竟是流浪過一段時間的。也就是前不久才被皇上找回來。

  冷不丁來到皇宮這麼奢華的地方，那些貴人小姐們捫心自問，自己能把持的住嗎？

  於是看向小昭的眼神里又多了幾分同情與憐憫。

  皇上更是眼眶發紅，幾次想打斷小昭的話，可又想繼續聽下去。

  姑娘家家偷東西，傳出去肯定不好聽。皇上心中還抱著一絲絲幻想，希望小昭能夠為自己的行為做出合理的解釋。

  事實上，小昭做到了。

  不然皇上心中關於達雅公主的所有美好幻想就全部破滅了。

  達雅也不會養育出這樣的女兒吧？皇上心想。

  聽完小昭的講述之後，全場靜默。

  最後是文玉蝶先讓那些無關人員都走了。

  整個玉蝶宮的百花宴只剩下小昭、皇上和她。

  小昭跪在地上，不再言語，但整個人看起來搖搖欲墜，顯得十分脆弱無助。

  文玉蝶大氣不敢喘，剛剛小昭說那些話的時候，她幾乎每一句都想反駁。最後又忍住了。在父王面前，她不能當咄咄逼人的那種人，而且多少也要顧慮一些所謂的手足之情，儘管她並不想顧及。

  「父王，我知道錯了。早在我偷走那些首飾的時候，我就知道我錯了。」小昭堅定又楚楚可憐道：「我心裡也有愧疚，也有不安，不然那些東西我也不會放那麼久都不敢處理……」

  小昭抬起頭，看向文玉蝶：「也想著有機會，就還給姐姐。只是拖了這麼久，越拖越心虛……」

  文玉蝶愣了一下，她是真沒想到小昭的演技居然那麼好，幾番話下來，竟直接把這件事的性質給改變了。

  而且還說得那麼好聽，那麼委屈。

  皇上看著小昭，眼神複雜。

  再看看丟在面前一地的那些金銀首飾。對他來說，並不算貴重。

  只是有件事讓他搞不清楚。

  「蝶兒。」皇上忽然開口。

  「父王？」文玉蝶上前，低眉順目。

  「這些，都是朕賞賜於你的，對吧？」皇上看著那些眼熟，又不是很眼熟的首飾，問。

  文玉蝶柔聲回答：「是的。」

  然後皇上又轉到小昭這邊：「小昭，那這些首飾，你是如何偷出來的？」

  這話問得文玉蝶和小昭紛紛一怔。

  隨後文玉蝶心道一聲不妙。

  御賜之物，一般是有專門的庫房看管的。而且每次賞賜下來，都要清點一番。

  逢年過節也要清點一番。

  而且其他時間也有專人看守。可以說要偷出去的話是難上加難。

  小昭進宮不久，因為身份問題身邊只有兩個宮女，又是如何做到去玉蝶宮偷東西的？

  皇上目光如炬。

  這種事情，只要小昭說個前因後果，文玉蝶絕對也跑不掉。

  但小昭還是跪在地上，沒有要開口的意思。

  皇上看向文玉蝶：「蝶兒，這些首飾，尋常你都收到什麼地方去了？」

  「父王，我……」

  皇上問的太突然了，文玉蝶還沒想好說辭。

  見文玉蝶回答不上來，臉色也有些變化，皇上扭頭問小昭：「小昭，剛剛有其他人在，朕不方便問。朕現在問你，你是怎麼偷出來的？」

  文玉蝶緊張地去看小昭，可小昭還是那個樣子，既不辯解，也不說話。

  「小昭？」皇上輕聲道：「你別害怕，朕只是問問……不會怪罪你的。相信你姐姐也會諒解你的。」

  不，絕對不可能！

  但是文玉蝶還是很心虛。那些首飾，是她要去變賣的。

  皇上肯定會問，變賣是為什麼？畢竟皇宮之中也並不缺她的吃穿用度。她當然也不能說是為了錦妃在路上的盤纏，以及到了那邊之後的生活。

  錦妃終究還是個囚犯啊！

  文玉蝶冷汗都下來了。

  「真的嗎？姐姐真的會……諒解我嗎？」小昭楚楚可憐地抬起頭。

  「嗯。」

  得到皇上肯定的答案，小昭就像有了靠山似的，慢慢鼓起勇氣：「既然，既然父王都這麼說了，那我也就……」

  「等等！」

  文玉蝶忽然上前，道：「父王，這件事就這樣不追究了嗎？偷了宮裡的東西帶出去，這本就可以算死罪了吧，為何父王就這麼輕而易舉的說不追究了？」

  她的語氣稍微咄咄逼人了一些。

  皇上皺眉：「所以朕這不是在問？問這些首飾到底是怎麼從你的庫房，跑到了外面的一所民宅之中，還被你找回來了！」

  言下之意，這件事有蹊蹺。

  文玉蝶瑟縮了一下，可表情還是很不服氣。

  「父王，咱們一碼歸一碼。是，女兒的確看管不力，是女兒的問題。但是偷東西的人難道不是罪責更大嗎？」

  事到如今，文玉蝶也不管皇上會怎麼看自己了，「父王，你這樣輕描淡寫，就等於說是偷東西在皇宮之中不算重罪。那麼，要是其他人知道了……不，其他人已經知道了，您卻不追究，那會讓那些人怎麼看您？！」

  皇上一愣。

  小昭的眼神也冷了下來。

  「父王，要是您真的不追究了，女兒也就不說什麼了。」文玉蝶冷笑一聲：「那就讓那些大臣們說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