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4章心灰意冷

  文玉蝶垂眸淡淡道：「是啊，女兒也知道。」

  「知道你還不急！」錦妃忍不住高聲喊道：「母妃可就你這一個女兒，你要是……要是和親出去了，十萬八千里的那麼遠，你讓母妃怎麼辦？！」

  文玉蝶站起身，一身白素白素的衣裳在陽光下顯得格外刺眼，也刺痛了錦妃的心。

  「女兒啊……」

  

  自王雲昭出事，文玉蝶去宮中求皇上回來之後，她就變成了這樣。

  仿佛褪去顏色的一副刺繡，只剩下毫無生氣的繡線了。

  穿得衣服也和之前不一樣，變成了素白得不能再素白的顏色……換言之，文玉蝶是用行動在為王雲昭祭典。

  可是王雲昭和她毫無關係！她這麼做，在錦妃眼中就是作踐自己！

  「女兒啊，你不能這樣啊。」錦妃上前拉住文玉蝶的手，淚眼婆娑：「母妃就你一個孩子，你要是去了那麼遠的地方，你讓母妃怎麼辦？」

  「沒關係的。」文玉蝶勉強笑了一下，但很快就收住了：「母妃，您忘記了？和親就是公主的宿命。女兒是沒辦法反抗的……」

  她的心中，滿滿地還是那個人。

  哪怕那個人從未給過自己一個憐憫的目光，但她就是喜歡他。

  喜歡到骨子裡。

  得知他死訊的那一刻，她的心似乎也跟著一起死了。

  所以……之後要嫁的人是誰，她也無所謂了。

  和親也好，嫁人也好……只要父王開心，能夠派人將王雲昭的屍骨找回……

  在和親之前，她可以去墳上磕頭然後這輩子就這樣，斷了自己的念想就成。

  她現在滿心想著的，就是這樣的事情。

  錦妃的眼淚一顆接一顆掉了下來。她不知道文玉蝶對王雲昭的感情居然深到這個地步。

  早知如此，當初她就不會放任不管，最起碼在相安無事的那半年之中，自己還可以做些什麼，這樣一來或許就能避免這樣的事情了。

  錦妃長嘆一口氣。

  心中的淒涼被一股憤怒所替代。

  她不動聲色拉過文玉蝶坐在一旁，輕聲道：「既然你也這麼想了，母妃也就沒什麼話好說了。只是想在你離開之前，你可以開心一些，快樂一些，陪母妃度過這段時光好麼？」

  「……」

  文玉蝶怔愣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

  她知道自己對不起錦妃，可是沒辦法，死去的心……又怎麼能活過來呢？

  ——

  皇宮之中籠罩著一片陰雲。

  憐舟東祿百無聊賴，這幾日郭雲霞都沒出現，煙門也沒怎麼回稟，只道是霞妃一切正常，該吃吃該喝喝。

  不過就是身子骨沉了許多。

  與此同時，憐舟東祿在宮牆之上意外看到了一隻白色的鴿子。

  那鴿子長得珠圓玉潤，一雙小眼睛滴溜溜盯著自己，讓憐舟東祿覺得有些眼熟……

  「海兒？」

  憐舟東祿有些不敢確定地小聲開口，那鴿子竟像聽懂了似的，飛了下來，在憐舟東祿的手心輕輕啄了一口。

  憐舟東祿瞪大了眼睛，好半晌才回神，然後看到了鴿子腳上綁著的一張小紙條。

  取下來一看，他倒抽一口氣。

  此時煙門也和往常一樣，輕巧跳下來準備回稟憐舟東祿今日霞妃的動向，就聽憐舟東祿道：「煙門，你這幾日可曾去看過君山海？」

  「未曾。」

  好端端的，去看君山海做什麼？

  「你晚上便去走一趟，看看小昭在不在。」憐舟東祿臉色有點慘白：「這鴿子不知道是什麼時候放出來的，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找到我的……就怕已經被人捷足先登了。」

  「啊？」

  煙門看著那隻鴿子，忽然明白鴿子是誰的了。

  只有宋海兒才會把信鴿當做肉鴿飼養，她手上的信鴿一個個都白白胖胖，感覺飛不了多久就會大喘氣似的。

  「先別問我為什麼，去就是了。」憐舟東祿有些頭疼。

  這幾日只顧著想宋海兒和文玉玄的事情，卻不想忘記了他們手上還有個隨時會爆炸的危險人物——小昭。

  小昭的身世，憐舟東祿本不打算理會，因為在他看來，小昭可以說無足輕重。

  大不了日後多給她一些錢，把她的後半生安排妥當就成。

  可沒成想，除了自己之外，還有人盯上了小昭？

  煙門見憐舟東的臉色不大好，而且似乎是真的很急，也不敢怠慢了，領了命就往外飛。

  憐舟東祿從傍晚一直等到了凌晨，煙門才姍姍來遲。

  「怎麼樣？」

  「回陛下，小昭姑娘不見了。」煙門看起來也很急，畢竟當初看管小昭的可是自己。

  這次憐舟東祿和文玉玄一個接一個的出事，自己更是對小昭無暇顧及。現在好了，把人家給弄丟了。

  「煙門，你去讓暗衛們出去找。還有剩下的那十五個人，也別待命了，都去找。」憐舟東祿發令道：「越快越好！」

  「是！」

  看著煙閒飛身躍上宮牆再消失不見，憐舟東祿心頭隱隱不安。

  而此時更加不安的是宋海兒。

  宋海兒每日都望著懸崖上，不知道在等待些什麼。

  她這個樣子，讓王雲昭也不由得捏了一把冷汗。

  「海兒，看什麼呢？」王雲昭走過來，將宋海兒一把攬入懷中：「這幾日不管怎麼問你你都不說，是不是真的很為難？還是有什麼不能跟我說的？」

  「不是……」

  宋海兒嘆了一聲：「雲昭，我在跳下懸崖之前，有放過一隻信鴿出去。」

  「信鴿？」

  「對，就是我尋常和小花通訊的信鴿。」宋海兒無奈道：「它到現在還沒飛回來，我真的很擔心。」

  「唔……」

  王雲昭想問問宋海兒是給誰寫信，又怕問出來她覺得自己不信任他。

  「是給憐舟東祿的，內容也很正常，就是讓他多注意一下小昭，別讓小昭出什麼意外。」宋海兒道：「這次發生的事情太多了，小昭都被我拋到腦後去了。」

  「小昭？你是說，在瑤林跟你一起做婢女的那個女子？」王雲昭詫異道：「你怎麼讓她也來京城了？」

  「沒辦法啊，如果她不來的話，處境也很危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