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0章決定了

  君山海仔細想了想，蹙眉道：「宋姑娘，這件事茲事體大，恐怕我要修書一封回京城，詢問聖上的意見才是。」

  本來這次出征，只是為了奪回城池，以及防止大文繼續被進犯罷了。

  卻從未想過要直接打到東台去……還是幫著東台太子造反。不管怎麼看，怎麼想，都覺得奇怪。

  

  這就算了。

  萬一被有心人利用，說他君山海勾結東台人，叛變到了東台怎麼辦？

  宋海兒一眼看穿君山海的糾結，道：「君將軍，這樣吧，您要是不方便，可否將兵權交給我？」

  「啊？」

  高涵月一口拒絕：「宋姑娘，堅決不可！那兵符是何等重要之物，沒有聖上的命令，隨意交出去那可是死罪。」

  「我也沒讓君將軍隨意啊。」宋海兒眨眨眼：「就說是我搶的。」

  「……」君山海和高瀚宇怔了怔。

  再看宋海兒的表情，一點也不像在開玩笑，反而十分認真。

  「宋姑娘，你這……欸。」君山海轉向憐舟東祿：「憐舟東祿，這件事，我不能答應你。」

  君小意急忙道：「爹，你幹嘛不同意啊！這次咱們不止是擊退了東台人，還順便把東台滅了，這麼好的事情，你這推三阻四的到底想幹嘛？」

  「小意！」君山海提高了嗓門：「這裡沒你的事情，出去！」

  「哼！出了什麼事情就讓人家走，人家就不走了！」君小意抱住宋海兒的胳膊：「海兒說什麼就是什麼，我只聽她的！」

  「你——！」

  宋海兒有點頭疼，捏了一把君小意的臉頰：「你啊，我還沒答應你跟我一起去呢！」

  「海兒！」君小意瞪大了眼睛：「難道你想單槍匹馬的跟這個混蛋一起回去嗎？那不行，太危險了！我不同意！」

  「餵……」

  憐舟東祿滿臉無奈：「也別把我當成是洪水猛獸啊。」說完，他搖搖頭：「我不能對你們保證什麼，我只能說，跟我合作，對你們有益。」

  「……」

  一時間又沉默了下來。

  基本上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立場。

  在宋海兒心中，她清楚憐舟東祿做這些，是為了文玉玄。

  但是在君山海等人的心中，憐舟東祿做這些只是為了自己，而且其中的不定性太多了。

  「這樣吧，今天大家就先休息好了。」憐舟東祿笑道：「等休息好了，大家再做決定也不遲。」

  「……」君山海深吸一口氣，起身，一言不發離開了。

  高涵月看著他們三人，眼神里充斥著不解和憤怒，然後也跟在君山海身後一起離開了。

  君小意鬆了一口氣，倒在宋海兒身邊：「真險，我還以為我又要跟你們分開了。」

  「怎麼？和你父親在一起不開心麼？」宋海兒好奇道。

  「在這種地方怎麼可能會開心？」君小意的眼神瞬間暗淡了下來：「海兒，你說得真沒錯……我在家裡學習的那些，拿到戰場上之後，完全是另外一碼事。」

  憐舟東祿在一旁聽著，笑而不語。

  宋海兒沒說話，任由君小意繼續說下去。

  「以前覺得，上陣殺敵，殺的是敵人，我一點也不會心軟。也不可能心軟……但是，當我的長槍第一次刺入對方的胸膛的時候，溫熱的血濺了我一臉。」君小意身體有點微微發抖，宋海兒伸出手，摁住她的肩膀。

  君小意冷靜了一下，露出一個有點勉強的笑容：「沒事，我已經緩過來了。那個時候我才知道，我面對的不是敵人，而是生死。他要是活，我就要死。我不想死，所以他不能活。」

  這其中其實有更加複雜的感情存在，但是君小意不會表達。

  她只能用這種最簡單的方式表述出來。

  「海兒，你……是不是也有這樣的感覺？」

  「差不多了。」

  宋海兒已經很久沒有回憶起第一次執行任務，面對生死時的情況了。大概和君小意說的差不多吧。

  一開始會害怕，後面就好一些了。

  「那幾天晚上我會做噩夢，夢裡全部都是紅彤彤的血。」君小意咕噥著：「然後我就在想，要是海兒你在我身邊就好了，也許我就沒那麼害怕了。」

  聞言，宋海兒心裡微微刺痛。

  的確，君山海是個大男人，又是曾經上過戰場的人，哪裡會察覺君小意這樣的小女孩的心思。

  但是君小意不能在君山海面前露怯，露怯就意味著她不適合戰場，不適合在這種地方生存……到最後，可能會被君山海趕回去也說不定。

  「我明白，你不想回去。」宋海兒摸著君小意的頭髮。

  君小意輕輕蹭了一下她：「父親只有我了。哥哥……哥哥的心思也不在這上面，他只有我了……」

  憐舟東祿看著她們兩個，笑了笑：「海兒你可真柔軟。」

  君小意聽到這個聲音，猛地彈起來，戒備地看著憐舟東祿：「你怎麼還在這裡？」

  「本宮一直在這裡。」憐舟東祿無辜道：「本宮有說本宮要去什麼地方嗎？」

  「……」君小意對憐舟東祿的敵意一直存在，想到剛剛自己說的那些話可能都被憐舟東祿聽去了，跟著漲紅了臉。

  憐舟東祿笑：「本宮也沒有參與你們的話題，只是看海兒難得露出柔軟的一面。」

  她總是對一切都冷冰冰的，卻對君山海的女兒展現出自己柔軟的一面，這對憐舟東祿來說的確很稀奇不是麼？

  「管你什麼事！」君小意冷臉，拉著宋海兒起身：「走，我們換地方說！」

  「呵呵。」憐舟東祿眯眼笑了笑：「對了，剛剛本宮忘記說了。只要你們幫本宮推了那不爭氣的老頭子，本宮就隨你們一起回京城，親自向皇上告罪，替你們承擔所有罪責。」

  宋海兒腳下步伐一頓，轉身：「你說真的還是假的？」

  「本宮在這種事情上，向來不喜歡撒謊。」憐舟東祿道：「海兒不信，當場簽字畫押也不是不可。」

  「……」

  君小意才不管憐舟東祿說了什麼，拉著宋海兒直接往前跑：「跟這種人粘上實在是晦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