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6章漣漪

  新鮮？可真是新鮮過了頭。

  宋海兒看著身後一望無際的荒漠，而他們的面前，則是若隱若現的婆娑峽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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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裡不是大文京城那樣，被人為製造出來的繁華之地；這裡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文玉玄自小在京城長大，也沒怎麼出過皇城，自然而然會被吸引住。

  可是，喜歡一個地方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文玉玄極力掩飾，看在宋海兒眼中有了另外一層意思。

  「倒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宋海兒道：「真的喜歡，留下來就是了。」

  說得人云淡風輕，聽得人卻覺得別有深意。

  「海兒姐姐？」文玉玄吃驚道：「我真沒有別的意思，海兒姐姐，我就是覺得這個地方很神奇而已。」

  話才剛剛說完，文玉玄就覺得彆扭起來了。

  更像此地無銀三百兩了。這種荒漠，哪裡有神奇的地方。

  文玉玄深深地低下了頭，不敢言語了。

  宋海兒只是勾唇笑了笑，一陣大風颳來，將二人的頭髮拂亂。

  總是要做出決定的吧……不管他願意還是不願意。

  屈狄一一檢查了馬車的情況，畢竟還要返程，若是在這檔口出了什麼問題也好及時維修，不能耽擱在荒漠之中。

  宋海兒加了一件毯子，重新坐回馬車上，看著文玉玄一步步挪到屈狄身邊，表情糾結。

  自己剛剛的話，似乎……讓文玉玄心中泛起了一些漣漪。這樣也好。

  剩下的路途，宋海兒的沉默也讓身邊趕車的小伙子察覺到了。

  以為是自己趕車的技術不大好，讓姑娘覺得不舒服了，小伙子開始找一些有的沒有的話題，想讓宋海兒開心起來。

  見他那麼努力，宋海兒也只能笑著回應了一句：「我倒是沒什麼，只是許久未坐過這樣的馬車了。」

  上次坐馬車，還是來京城的時候。

  「也是。」小伙子點頭，手上的馬鞭揚了一下又放下來：「你這樣的富家小姐，怎麼可能時時坐這樣送貨的馬車？就算坐，也應當是富麗堂皇的那種。」

  宋海兒有些詫異，她一直沒明說自己的身份，還以為見到自己的人會直接把她當成丫鬟。

  「你怎麼就知道我是富家小姐，也許我就是個普普通通的小丫鬟呢？」宋海兒笑道。

  「嗨呀，這位小姐就別打趣我們這些鄉野村夫了。」小伙子紅了臉：「雖然我年紀不大，但也跟著大爺在外面跑了三四年了，什麼人沒見過——」

  頓了頓，小伙子小心翼翼瞥了一眼宋海兒：「我見過的富家小姐，都是您這樣的。」

  宋海兒下意識摸了一下自己的臉。

  「不不不，我才不是那麼膚淺的人，只會看外表！」小伙子急忙道：「我是說……嗯，氣質？對，就是氣質。」

  「哈哈哈哈——」

  宋海兒被他小心翼翼但又很篤定的表情逗笑了：「你年紀小小就懂得什麼叫做氣質了？」

  「小，小姐！」被宋海兒這麼一笑，小伙子更覺窘迫，一連甩了好幾下馬鞭。

  鞭子也差點沒脫手。

  「小姐，我年紀小，但是我又不瞎。」小伙子小聲嘀咕：「你就說我有沒有說錯！」

  呵！脾氣還上來了。

  這要是自己否認，這茬估計過不去了。

  宋海兒笑著小聲道：「就算你說對了，但是你可千萬別跟旁人說——」

  她故意裝作很神秘的樣子，「我就是跑出來玩兒，不想被人發現。」

  畢竟年紀小，小伙子一聽，頓時覺得自己知道了什麼不得了的大秘密，當下狠狠點頭：「那，那當然了。」

  宋海兒看著他天真的臉，心道也許東台不是外面傳言的那樣是個蠻荒之地。

  這些在荒漠之中長大的孩子，年紀與文玉玄差不多，但臉上的表情和文玉玄有著天差地別。

  那是長期在與世無爭的環境之下，養成的淳樸、天真的模樣。

  再看看文玉玄。

  宋海兒心中忽然就有了不忍。但也說不上來這個不忍到底是因為文玉玄的身世，還是因為他即將到來的選擇。

  風更大了，如同凌冽的利刃割在臉上。

  小伙子大聲提醒道：「小姐，你細皮嫩肉的，當心被吹起來的砂礫割傷！用毯子把臉裹起來，躲一下！」

  頭車還在風中穩穩噹噹行駛著，不愧是經過訓練的馬匹，這要是換做京城那些觀賞遊玩的馬兒，恐怕早就六神無主四下亂竄了。

  宋海兒閉上了眼睛，拉了一下毯子，轉身面對馬車車廂。

  忽然，身後的那張馬車的馬兒嘶鳴一聲，接著是一聲驚慌失措：「姑娘你這是在做什麼？！」

  「停……我受不了了！」

  是洛秋秋的聲音。

  她不是虛弱的很麼？怎麼這麼有力氣跑出來了？

  宋海兒睜開眼，側頭去看，卻看見洛秋秋不要命的去奪人家手裡的韁繩。

  雖然這些馬匹訓練有素，只認頭馬，但是被韁繩這麼左右拉扯加上風大，也不免被扯的煩躁不堪。

  似乎就在頃刻之間，天地間頓時飛沙走石，原本還算清朗的天變得昏暗。

  屈狄的聲音傳來：「是風暴！」

  「不是還沒到風暴的季節麼？」

  「都穩住！停車！」

  一聽說是風暴，眾人都有些慌了，不過還是勝在有經驗，很快就穩住了局面。

  馬車一輛接一輛停下來，唯獨洛秋秋的那張馬車，馬兒似乎受到了很大的屈辱似的，一直在向外噴氣。

  趕車的人面露慍色：「已經停車了，你還想做什麼？」

  「停……我……」

  洛秋秋似乎有些神志不清，拽著韁繩：「回去，回去！」

  「開什麼玩笑！」

  若說之前還顧及著洛秋秋的身份，那麼現在都到了這檔口了，這女人還跟發了瘋似的，誰受得了？

  馬夫當即一揮手，掙脫洛秋秋拽著韁繩的手，「去去去，你要真沒事就上裡面休息去！」

  誰知洛秋秋一個沒站穩，直接從馬車上翻了下去。

  「……」

  馬夫吃了一驚，正要跳車去救，忽聽屈狄道：「風暴來了，全部躲到車底去！」

  宋海兒眉頭一皺，立刻跳下車，飛奔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