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9章真的假的

  宋海兒的話正好解決了屈狄的一件難題。

  那便是從東台運輸過來的地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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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地毯全部是手工製造，沒有經過任何特殊工藝的處理。

  正好這個季節賣去京城，京城乾燥的環境可以防止地毯發霉。

  但是他們現在連進京的路費幾乎都沒有了，這些地毯要是在潮濕的綠洲里存放幾個月，恐怕已經爛的沒辦法用了。

  地毯又那麼精貴，也不可能放到荒漠之中儲存。

  要是不能儘快處理掉的話，只怕又是要虧一大筆錢。這一年的辛苦也就白費了。

  「……」屈狄想了想，褐色的眸子在宋海兒身上轉了好幾圈，道：「你，買得起麼？」

  這是陳述句，沒有任何嘲諷的意思。

  宋海兒微微一笑：「倒也不是買不起。只是難得來一趟綠洲，總是要帶一些土特產回去的。屈狄大哥儘管開價就是了，只是開價之後，還需要屈狄大哥派一隊人送到京城去。」

  「……你要多少？」屈狄道：「規格有很多，具體還要看你……」

  「全要。」

  宋海兒直截了當打斷了屈狄的話。

  周圍的人紛紛放下自己手上的活，目瞪口呆地看著宋海兒。

  其中也有不乏年輕氣盛的小伙子，當下嗤笑一聲，道：「之前大家傳的沸沸揚揚，我還以為是出了什麼不得了的女中豪傑，合著是個什麼都不懂的人啊！」

  「聽到沒人，她全要！全要？！怎麼可能嘛。」

  「她以為咱們賣的地毯是大文那些不值錢的織造麼？一文錢就能買下一匹的那種？」

  「哈哈哈哈！」

  那些下人的嘲笑聲讓屈狄冷了臉，他一回頭，小伙子們也不敢說話了， 乖乖做起手上的工作。

  「……冒犯了。」屈狄淡淡道：「不過他們說得也有道理。這位姑娘，我們東台的地毯並非大文的織造物，因為是手工的關係，所以價格昂貴。平常我們也只賣給達官貴人。」

  文玉玄噗呲一聲笑了出來：「海兒姐姐，我倆當真長得不像達官貴人？」

  「不像。」宋海兒搖搖頭：「屈狄大哥儘管出價就是了。我這個人買東西不太喜歡還價，只要在合理範圍之內，我也不會講價。」

  「那好。」

  屈狄伸出手，一旁的下人立刻取下一匹地毯放在他手中。

  「這是我們最小的一個規格……」屈狄說了一些關於尺寸的話，宋海兒沒有聽懂。

  只知道這個年代的丈量似乎和宋海兒所知道的丈量不是一個算法，只是屈狄將地毯抖開的時候，宋海兒大概明白了。

  按照現代的算法，他手上拿著的類似於大門口鋪著的小地墊，規格不是很大。

  但這地毯的手藝和做工是真的很不錯，尤其是上面精美又複雜的花紋，讓宋海兒想到了十字繡。

  但又絕對不是十字繡那種簡簡單單的手法。摸上去正反面都有。

  而且最絕的是，兩邊的花紋居然不一樣——一面繡著的是在湖邊採花的少女，雖然圖案小，但是面目栩栩如生，將少女的嬌羞表達的恰到好處！

  另外一面卻是平靜的湖，湖面上有著浮萍搖曳……宋海兒反應過來，訝異道：「屈狄大哥，這該不會是同樣的一面風景，被分開繡了上去？」

  「不錯。」屈狄見宋海兒這麼吃驚的樣子，很是滿意。點頭道：「正是。這也是我們東台 獨有的一種繡法。」

  宋海兒收回目光，感慨道：「實際上竟還有這樣出神入化的繡法……這倒是讓我沒想到的。而且我剛剛的那些話，似乎也有些辱沒這些藝術品了……不過屈狄大哥，我還是會堅持之前的說法，這些地毯，我全要了。」

  「姑娘，你若是全要了，沒有萬兩銀是買不下來的。」屈狄收起臉上的笑意，板起臉道：「我也不想你因為一時衝動而後悔！」

  「自然不會。屈狄大哥，您若是現在賣給我，接下來幾個月您就高枕無憂，只等明年回去交差了。畢竟這樣的商品，瑞王也不會採購的。」宋海兒一針見血。

  同時在懷中掏出了一張一萬兩的銀票。

  這也是宋海兒帶在身上的，最後一張大額銀票。

  看樣子回到京城時候也要把事業建起來了，不能總是這樣坐吃山空。

  「這一萬兩銀票就權當定金了，多退少補。」

  見她說拿就拿出來一張這麼大面額的銀票，旁人都不敢說話了，長大嘴巴半晌一點動靜都沒有。

  宋海兒靜靜地看著屈狄，篤定屈狄不會不收。

  「二馬，去看看我們的清單，地毯還有多少張，有什麼規格的，全部拿出來給我。」屈狄轉身吩咐道：「再調撥五人過來，不必隨我們去峽谷，立刻送貨去京城。」

  宋海兒鬆了一口氣，屈狄這麼說，就是願意接受自己的幫助了。

  太好了。

  宋海兒回頭問文玉玄：「小玄子，這些地毯你見過麼？」

  文玉玄搖頭：「我平常也不會注意這些，不過剛剛看屈狄大哥擺弄的時候，倒是也有幾分趣味……不過海兒姐姐你買這麼多，要擺放在哪裡？」

  文玉玄對於送哈而這樣的大手筆已經見怪不怪了。

  畢竟在後宮之中那些嬪妃，每個月的花銷都在萬兩之上。

  聽說錦妃更是月花銷超過十萬兩，偶爾不足的時候內務府還要多嘴問一句是不是錦妃對哪方面不滿。

  宋海兒偶爾這樣已經算稱得上是十分節約了。

  「這倒是簡單。我的宋宅要個七八塊，每個房間鋪一塊。君將軍那邊、劉大人那邊……你要是高興的話，也帶一些回去，討宮中人的歡心如何？」宋海兒笑道。

  文玉玄白了臉：「這種東西……有什麼好討歡心的？」

  但是接過來的那一瞬間，文玉玄又覺得……手感是真的好。

  趁著忙碌的空隙，宋海兒接近屈狄，壓低了聲音：「屈狄大哥，能否行個方便，借一步說話？」

  屈狄垂眸，看著宋海兒鄭重地模樣，皺皺眉，但還是點了點頭，帶著宋海兒去了馬車另外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