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行軍

  君小意放緩了馬匹速度，來到宋海兒身邊，見她頻頻回頭，笑道：「海兒，你是不是害怕了？」

  「怕什麼？」宋海兒收回眼神：「不過是看有人似乎在送我的樣子，回頭看看而已。」

  「有人送你？」

  君小意順著宋海兒的目光回頭，城牆上的人早就不在了，好奇道：「咱們都在這裡了，還有誰來送你？」

  而且這次走的急，尋常應當有老百姓出來夾道歡送才是，但此時他們只能急匆匆帶兵出城，就從儀式感來說，少了一大半。

  道理君小意都懂的，可總覺得差了點什麼。

  

  「你忘了我還有個義父在你府上呢。」宋海兒毫不避諱道：「義父本想出來送送我，不過我婉拒了。」

  「是啊……拒了好。」君小意低著頭，顯得有些不開心：「我也讓娘親別出來送我了……說實在的，小時候父親每次上戰場，娘親都要哭一場，這次是我和父親兩個人去……不知道娘親會難過成什麼樣子。」

  而宋海兒看著前面行軍時一排排黑壓壓的頭顱，心道這些士兵的家人又何嘗不是這樣想的。

  「對了後代而，咱們上次討論的還有效麼？」君小意振作了起來，道：「就是，咱們當探子的事兒……」

  「君將軍沒什麼意見，只是擔心你經驗不足，給他丟臉。」宋海兒夾了一下腿肚子，讓馬兒跑快一些，儘量和大部隊的速度一致。

  君小意努了努嘴：「父親這是什麼意思？什麼叫我經驗不足，他怎麼不擔心你的經驗不足？大家不都是第一次上戰場麼！」

  大概是因為，自己看起來比君小意穩重的多吧。

  宋海兒沒有拆穿她，憋了憋笑：「好了，你也別老跟我聊天了，萬一被將軍看到可是要軍令責罰的。」

  「軍令軍令……」君小意嘀咕了兩聲，還是騎馬跑到前方維持秩序去了。

  大概是因為身上沒有軍銜，君山海也不好使喚自己，只讓宋海兒稍微留意一下後面的人，並沒有給她什麼實質性的兵權。

  宋海兒倒也樂的清閒。

  抬頭看看天，天也空曠的可怕。一輪艷陽高掛，不留餘力地散發著溫度，烤的人口乾舌燥。

  行軍是一件枯燥的事情。

  這個年代沒有任何方便快捷的交通工具，士兵們唯一能依靠的只有自己的兩條腿。

  長官們可以騎馬，但也不能長時間的騎馬，在馬背上顛簸時間久了身體也吃不消。

  而且馬兒也不能在路上染病或者發生意外，一旦出現這樣的情況，為了不影響行軍速度，會就地解決。

  這些都是君小意臨時給自己科普的。

  就理論知識來說，君小意比自己豐富的多了。

  只要再走一日，到了晚上，就離開了京城的範圍。

  一路北上，會經過不少城池地界，可為了不影響支援速度，眾人不能停留或者只能稍作停留，加快腳步。

  走了一段時間，宋海兒拿著水壺晃了晃。

  在這路上，水也是珍貴的東西。

  宋海兒嘆息了一聲，打開之後抿了一小口，然後珍惜地放了回去。

  而暗處的一波人，早已屏息等待多時。

  宋海兒看了一眼不遠處的野林子伸出，紅唇微微勾起。

  就知道，文玉蝶他們是按捺不住的。

  出了京城，雖有更多可以下手的地方，但是機會卻不是那麼多。

  宋海兒要一邊裝作不知道，一邊觀察部隊的情況，以免被君山海察覺出端倪。

  依照君山海的脾性，他要是知道自己有危險，那肯定說什麼都不願意讓自己再跟著了，如此一來，計劃會被全部打亂。

  她也只有壓著耐心，看看哪裡有能給對方動手的機會。

  揪一兩個出來，殺了，以儆效尤。

  宋海兒摁了一下腰間兩側的匕首，勒緊了韁繩，馬匹速度繼續放緩。

  再往前走了一些距離，天色漸漸淡淡了下來。君山海讓人去前方探路，看看有沒有能歇腳的地方，先重整一下軍備查看一下這些士兵的狀態，再布置明日路上的任務。

  畢竟不是自己一手帶出來的兵，終究是有些他無法容忍的毛病。

  這些毛病可大可小，行軍時倒是無所謂，但等真打了起來，這車些人要是學會了臨陣脫逃，那他第一個就手起刀落，不講任何情面。

  思及此，君山海對著後面的人道：「休息，重整。」

  「休息，重整——」

  「休息，重整——」

  「休息，重整——」

  命令一聲聲傳了下去，一直到隊伍末尾，宋海兒聽得清清楚楚。大部隊的腳步也放慢了。

  君小意兜兜轉轉過來：「海兒，休息了。」

  「這麼快就休息？前面發生什麼事情了麼？」宋海兒停了馬，翻身下來。

  「這倒不是，我父親習慣時不時停一下，檢查這些士兵的狀態。」君小意抬眸眺望遠方，那裡勉強能看見穿梭在部隊士兵之間的一個小小黑影：「說是能看清楚誰適合上戰場，誰不適合……唔，誰知道呢，反正父親有的時候就神神叨叨的。」

  聽著君小意如此不留輕慢吐槽自己的父親，宋海兒無聲笑了笑：「當心君將軍說你誹謗上司。」

  「我誹謗？這種事情誰不知道啊，每次都是在士氣大好的時候就搞這種突然襲擊。一次兩次倒是無所謂，但是時間久了，士兵也會覺得不耐煩。」君小意煩躁道：「希望這次父親不要太過分。」

  君山海檢查的又快又仔細。

  他不喜歡看到自己手底下的兵卒因為行軍不過一兩個時辰便萎靡不振，這要是和東台打上三天三夜怎麼辦？

  是以那些面容疲憊，看起來不能吃苦的人都被一一挑了出來，罰站似的站在了隊伍一旁。這些人都挑出來之後會自有處置辦法。

  「對了，我今日有些口渴，喝水喝了不少。」宋海兒晃了晃水壺：「我去接點水過來，等下你們先走不用等我。」

  「那……好吧。」君小意看了看四周，倒也不是什麼複雜的地形，只是野林子比較多：「千萬別去林子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