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提出建議

  二人雙雙鞠躬敬禮，似乎是達成什麼共識一般。

  高涵月對地上的學生道：「各位同學，從今日起，這位王雲昭，昭公子便是你們的同窗。也會與你們一同參加二十日後的鄉試！」

  眾人一愣，再去看王雲昭的穿著打扮，臉上紛紛浮現出狐疑之色。

  「高先生。」元公子起身拱手：「這位昭公子看似不像貧困之人，何以會在我們書院念書？」

  「是啊……他穿的可是上好的綢緞料子，我同阿娘趕集時在布料店看到過，一匹布就要五錢銀子。」

  有人附和，其他人也猜測了起來。

  王雲昭不疾不徐，對眾人拱手：「各位同窗，說來慚愧。我也是來自偏遠鄉下，而如今的家境皆是我娘子辛苦操持。是以能讓我安心念書求取功名。然其餘書院學費過於昂貴，實在是不好讓我娘子再奔波。再則照勛書院有教無類，先生又有如此大智慧，那我為何不能在這裡讀書？」

  一聽王雲昭這麼說，眾人面色浮現出理解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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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這裡念書的男子，誰不期盼能遇到紅袖添香這種美事，女子操持男子讀書，也不是稀奇事。

  「昭公子好福氣，也不知是哪家女子如此有本事。」

  正說著，宋海兒款款而來，二人執手。

  「相公可是和先生談妥了？」宋海兒在眾人錯愕的眼神中，抬手撩了一下王雲昭的頭髮：「可有讓先生頭疼？」

  王雲昭笑著搖頭。

  元公子眼裡浮現出複雜的神色，咬咬嘴唇垂下眸子。

  有些人雖生來命不好，但運道卻是極好的。

  高涵月正要說什麼，忽然低頭猛烈咳嗽起來，莫離忙迎上前：「先生，您身子骨還不算好，先回去休息。開課的事兒不急。」

  「已經耽擱了好幾日了，馬上要鄉試……算了，我身子沒關係。」高涵月搖搖頭。

  宋海兒卻是上前一步，擋住高涵月：「先生，這位小朋友所言極是。只有二十日的時間，再怎麼念，也念不出一朵花來。」

  說罷，她轉身：「倒不如你們互相一幫一？」

  「一幫一是什麼？」其餘學生露出迷惘的神色。

  「很簡單，大家學著先生的模樣，每個人輪流講課。不管有沒有掌握、了不了解文章，只要是學過的，都講出來。」

  宋海兒想到現代的學習小組。

  學習小組就是不同水平的學生湊在一起，每個人輪流發表自己的想法或者見解。

  取長補短，有長出便取之，又短處可讓擅長這一學科的同窗補足。

  如此也能讓他們彼此了解自己的水平在哪。

  「這……這可不行，我們哪裡能當先生！」元公子第一個反對：「這是對先生的大不敬。」

  「正所謂『師傅領進門修行在個人』，若是你們不能把自己所學到的東西講出來，融會貫通，那也只能算是先生的學問，不是你們的。」宋海兒道：「先生覺得我這個辦法怎麼樣？如此一來，先生您既能養病，也能知道他們到底學的怎麼樣。已經掌握的不用再複述，加強他們不懂的地方，也可以集中精力攻破這一難關。倘若沒掌握的只是一點點，其餘學生能充當先生的角色，也算是鞏固自己的學問了。」

  她說的頭頭是道，讓高涵月另眼相看。

  「這位夫人倒是一位聰慧之人，這的確是個好辦法。」

  雖然高涵月這麼說，可學生們依舊有自己的顧慮。

  他們私下也會互相請教功課，但那都是偷偷進行的。如今要學著先生的模樣傳授學問，似乎有點……讓人害羞。

  宋海兒見他們猶豫不決，笑了笑：「不過是讓你們假裝當二十日的先生，又不是一直當下去。再者，過了鄉試還有省試，省試之後便是殿試。在殿試上萬一皇上讓你們當著文武百官的面講自己的學問見解，你們也如此退縮不成？即便做了官，你們也是上不得台面的鄉野村夫。」

  後面這句話著實有些刺激人。

  照勛書院的學生碰到其他書院的人，總會覺得自己矮一頭，畏畏縮縮。人家都是自小跟著家人見多了達官貴人，練就一身寵辱不驚，即便去了殿試也能在聖上面前對答如流。

  那麼他們呢……光是氣勢就矮人家一截。

  「學問可是不分高低貴賤的。」

  宋海兒補的這一句，似乎點醒了眾人。

  「夫人說的對，我們，我們就充當充當先生！」元公子第一個站出來：「我喜元接第一堂課！我擅長的是經義！但是並不擅長破題……」

  有了第一個人站出來，反對的聲音也低了許多。

  見學生如此情緒高漲，高涵月點點頭，對王雲昭道：「你初來乍到，先熟悉兩日書院環境和我們的進度。若與你的進度不同，倒也不用理會他們，不懂的地方來找我就行。」

  這時，老許回來了，馬車上還拉著一個人。

  「姑娘，王相公，大夫請來了。」

  所有人都沒察覺宋海兒先前已經把馬夫支走，這會馬車突然出現，讓人嚇了一跳。

  宋海兒點點頭，又對高涵月道：「先生的病情不宜再拖下去。我便自作主張請了最近的大夫來給先生看病。」

  「這……」

  「先生不必推辭。我知道先生不收學費，但那是看學生家境。這給先生看病，就算是我替我相公繳了一部分學費。」

  宋海兒這樣的說辭，讓高涵月無法拒絕，只能點點頭：「夫人費心了。」

  王雲昭很快加入到了學生的隊伍之中，坐在地上和其他人一起聽元公子講課。

  進了草房，裡面更是破舊。甚至於高涵月的起居室也算在學堂的一部分——白天授課，晚上便鋪了乾草床褥合衣而臥。

  這裡四面透風，用漿糊糊了一層又一層的廢紙，冷風灌進屋內還會打一個轉。

  靠土牆的地方擺著一套火爐，裡面的碳燒了和沒燒差不多，味道也十分嗆人，定然不是銀絲碳。

  高涵月卻不以為意，坐了上去：「我這裡簡陋，還請夫人見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