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照勛書院

  聞言，錦照亭打量宋海兒，微眯雙眼。

  宋海兒的請求倒也不過分。

  每年十月鄉試之後，隔年三四月才是省試，中間隔了近半年時間。

  而距離鄉試，也不過月余了。

  有條件的秀才便會啟程前往京城，若是有門路的，削尖了腦袋要前往各大書院求學——想找老師是真的，想找門路更是真的。

  更不消提國子監和太學這兩個地方，非權貴子弟進不去的。

  王雲昭就算在鄉試中如何出色如何拔尖，也不過是一鄉下來的學生，天資再聰慧，也比不上靠譜的老師點撥來的更快。

  

  看宋海兒這模樣，倒真是前來求門路的。

  如此想著，錦照亭不由得端起架子：「宋姑娘，我朝最是看重人才，你相公如真是天之驕子，雞窩裡也能飛出鳳凰。」

  宋海兒輕笑：「我相公是不是鳳凰，這倒是不敢說。只是想著有門路，他學習也會輕鬆一些……國舅爺，我們鄉下來的，終究比不上京城裡的有學之士。還請國舅爺行個方便。」

  錦照亭心中有些搖擺不定。

  這姑娘來路蹊蹺，又不是沒見過她的手段，貿然幫她安排只怕會出事。

  可眼前有個天大的機會能賣她一個人情，萬一日後有用得著的地方……？

  錦川兒立在一旁一言不發，一雙美眸從宋海兒身上掃到錦照亭身上，玲瓏心思一轉，便輕聲開口：「國舅爺，宋姑娘都開口了，若是打聲招呼，也不是什麼難事。」

  有人幫了腔，錦照亭也不好端著，輕咳一聲：「打招呼也不是什麼難事。但，京城私人書院共兩座：應天、白馬。這我倒是可以能與書院負責人說說。但那國子監與太學卻是非官家子弟不可進。」

  宋海兒以前曾在書上看到過古代的科舉制度，國子監和太學她本就沒抱什麼希望。能進去讀書的學生，自然非富即貴，也是個很好的踏板。

  不管之後省試能否進殿，打個招呼，落榜學生也能混得地方小官做做。

  王雲昭定然不會同意去這種地方渾水摸魚。

  至於其他兩座書院，夫子曾提到過，多少有些沽名釣譽了。

  她微思一下，道：「還有別的選擇嗎？」

  錦川兒捂嘴輕笑：「怎麼宋姑娘如此看不起應天書院與白馬書院？別的不敢說，這兩座書院的先生，也是國學世家，祖上可都曾在朝上輔佐過帝王。」

  宋海兒兩手一攤，「很簡單，我沒錢。」

  「……」

  錦照亭捏緊了雙手背在身後。

  沒錢？沒錢能掏銀票讓他安排？

  這耍人耍的太明顯了！

  錦川兒也沒料想到宋海兒說胡話說的如此理直氣壯，當下也忘記該怎麼回答了，只好看向錦照亭。

  錦照亭臉色稍緩：「宋姑娘將銀票拿回去，也可夠六個月的學費。」說完，金彪立刻把剛剛收好的銀票遞過去。

  宋海兒卻是不接，道：「既是托國舅爺打聽打聽，自然要給辛苦費的。這銀票算是我一家子幾個月的生活費。進書院實在是沒學費了。」

  「……」錦照亭差點沒發作。

  哪有人打聽完了之後，把錢一塞，又說自己沒錢？難道還要他出這個學費不成？

  錦川兒略一沉吟，衣擺一轉，對錦照亭開口：「國舅爺，說起來，我倒是聽說京城城郊還有一處書院。」

  「嗯？」被宋海兒這麼一攪和，錦照亭早已忘了自己之前想做什麼，順著錦川兒的話接了去：「還有一座？」

  「是，這也是我來京城時，無意間看到的。那書院名喚：照勛書院。夫子也曾高中三元，但不知為何沒有留朝做官。落魄了幾年就在京郊開了一座小書院——」

  錦川兒頓了頓，看向宋海兒，莞爾一笑：「收的也都是寒門子弟。」

  說白了就是收留沒錢的秀才。

  錦照亭寒著臉：「那種地方，只怕會委屈了宋姑娘的相公。」

  「不委屈不委屈。」宋海兒擺手：「既如此，那就謝謝錦姑娘的提醒。國舅爺，我就告辭了。」

  說完，立刻轉身離去，半點不曾停留。

  錦川兒的眼神落在她的背影上，直到徹底消失不見。

  ……

  出了門，宋海兒打發馬車先回，宋九忽從暗處鑽出來，低低喚了一聲：「主子。」

  「郭雲霽那可是有什麼事？」宋海兒一個轉身，拐進一條僻靜的小巷子裡。

  宋九道：「郭公子的書鋪子忽然關了門。」

  宋海兒抬頭看了看天色，才剛剛晌午，這會子關鋪子的確有可疑。

  「郭公子打後門出去，屬下跟了去，跟到了城郊一處書院。」

  這話讓宋海兒吃了一驚：「書院？照勛書院？」

  宋九沒想到自家主子連這都知道，忙拱手：「是的，主子也知道這書院嗎？」

  「只是聽說……有點意思，錦川兒也提到了這個書院。」

  錦川兒監視著郭雲霽，自然是明白他的動向。只是不想今日自己誤打誤撞，這姑娘把主意打到自己頭上來了。

  「主子，接下來還要繼續跟著嗎？」

  宋海兒有些糾結。

  糾結的是從何人下手。

  如今正是深秋時節，一直到過年，都怕沒機會見到皇上。

  至於錦川兒，今日一見，發覺她並非在錦照亭面前說不上話。但錦照亭讓她三分也是真的。

  王雲昭又要準備春闈，一時半會估計連門也不會出。

  「主子？」見宋海兒半天沒說話，宋九小聲道：「要不去那書院看一眼？」

  宋海兒搖頭：「不急。只怕是有人會盯梢。我跟你兩個和書院打不著八竿子的人去書院，多少有些怪異。」

  話趕話的，就想到了王雲昭。中間得到消息，沈夫人忽然半路病倒，硬生生耽擱了幾日。

  賭氣已然賭了幾日，算算時間，他們也應當進京了。便讓宋九派人去城門口等著，人一到就接到自己的宅子。

  又讓宋九注意隱藏自己，探探照勛書院的虛實。

  回去之後，宋海兒左思右想，忽然覺得有些不大妥當。

  那書院就這麼連接到了郭、錦二人。怕是有什麼端倪。

  總是隱隱覺著，這端倪大抵與王雲昭有關。

  然任何猜測，還需等王雲昭來了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