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就像個小丑

  時聖凌抬手按住心口，裡面好像有幾十頭鹿在瘋狂亂撞。

  然後，他腦子裡冷不丁地浮現另一個男人的臉，更拽更狂，黑眸是目空一切的冷漠桀驁……

  時聖凌打了個寒顫，他感覺自己心裡那頭亂撞的鹿，當場被沈修瑾爆頭了。

  誰會想跟沈修瑾當情敵啊？？

  時聖凌給了自己兩巴掌，讓自己清醒過來。

  很快，門內，突然傳出一陣陣被虐到痛不欲生的慘叫。

  這回他聽清楚了。

  ——全是那女鬼的！

  

  『砰——』

  兩扇房門直接被暴力踹飛。

  而房間內已經恢復成原樣，蘇喬的身影就站在房間中央。

  時聖凌忙走進去，便看見他親爹時元勛就躺在床上，正如昨晚他見到的那樣！

  「爸！」他箭步衝過去檢查時元勛的氣息，還好，人活著！

  從一開始時元勛就沒有消失，只是魂魄被帶走了，同時女鬼利用鬼蜮的力量，蒙蔽了所有人的眼睛罷了。

  而此時正對著窗的那面鏡子已經支離破碎。

  被蘇喬暴打了一頓的女鬼正縮在牆角瑟瑟發抖，蘇喬冷淡一眼掃過去，它恐懼得抖成了篩糠。

  這明顯是被打出陰影來了……

  它又慫又不甘心地盯著蘇喬：「我跟元勛是兩情相悅……你就算把我打得魂飛魄散，也不能阻止我們相愛！」

  「誰他媽跟你……兩情相悅！！」時元勛剛甦醒過來，就聽見這一句，被氣得七竅生煙，點名道姓地吼道，「張毓秀！我幾十年前就拒絕過你，只不過看在我太太把你當閨蜜的份上，我給你面子，沒把話說絕！老子早就想罵你了！」

  時元勛年輕時候也是混社會的，脾氣膽子都大得沒邊，後來對石蘭君一見鍾情，她從小在梨園長大，一門心思唱戲，單純得很。

  而且性子膽小又溫和，跟兔子一樣乖順得不行，時元勛怕嚇著她，這才收斂了脾性。

  這一收就是幾十年……

  現在被這女鬼氣得，時元勛暴躁的本性壓都壓不住。

  他怒氣直衝天靈蓋，顫顫巍巍地衝上去，指著女鬼就是一頓臭罵。

  「老子忍你很久了，你個沒臉沒皮的臭三八，穿我太太的同款，學她的髮型，連走路說話都要學！要不是我太太心善勸著，老子當時都想給你打出去！」

  女鬼被罵得一愣一愣的。

  「……你胡說！你分明對我有情，當年在梨園，我唱戲的時候，你在台下眼睛都不眨地盯著我，還衝我笑……分明是對我有情！」

  時元勛都要被氣笑了，「廢話！老子未來老婆當時就站你後面演丫鬟！你擋著我看她了！」

  女鬼不信：「你第一次來梨園的時候，我親耳聽見你跟園主說，你喜歡戲唱得好的那個姑娘！誰不知道我張毓秀就是最好的！她石蘭君只配給我演丫鬟！」

  時元勛無語至極。

  他面無表情地看著女鬼那張煞白的臉，他老了，可她還是死前的模樣——對他毫無吸引力的一張臉。

  「實話告訴你，老子一點都不喜歡聽戲！我一個大老粗，當時混街頭，靠拳頭吃飯打天下，我懂個屁的戲！去梨園前，我就在街頭遇見了蘭君，對她一見鍾情，然後才追到梨園，學人家聽戲裝文藝！聽明白了嗎？！」

  女鬼怔在那裡，眼尾滿滿淌下血淚，它不甘地嘶吼。

  「我不信，我不信你對我一點情誼都沒有！」

  它可是張毓秀！

  梨園最好的角兒！！

  時元勛那張已經蒼老的臉上，依稀還有年輕時的影子，眉眼間卻連半分溫情都沒有。

  「我如果真的對你有意，怎麼會在你發消息威脅說，我不去見你，你就死給我看的時候，直接把手機關機呢？」

  聽到這話，女鬼原本悲憤的面孔徹底僵固了。

  一些死前的記憶，慢慢湧入腦海。

  是了，它記起來了。

  它那天是想嚇唬嚇唬時元勛，逼他來，可他沒來，除了他，沒人知道她要服毒自殺。

  沒人來找她，自然就沒人救她……

  可執念太深，會自欺欺人的。

  它只記得時元勛說，他要去接兒子放學……

  所以它偏執地以為，是時聖凌的存在，才托住了時元勛！

  它要除掉他！

  女鬼緩緩抬起那雙猩紅的鬼眼，盯著時元勛。

  「那為什麼這些日子，你明知道我的存在……卻還是縱容我，留在時家？」

  時元勛渾身一顫，目光落在地面碎了一地的鏡子上。

  他不知想到什麼，原本犀利冷漠的眼睛，柔和下來，眼底泛起溫柔的淚光。

  「你當時坐在鏡子前的背影，跟蘭君年輕的時候一模一樣……我以為，是她回來了……」時元勛那雙蒼老的眼裡，蓄滿淚水，「我……很想我太太。哪怕她變成鬼，我也想見見她。」

  聽到這番話，女鬼徹底心死了。

  它發出淒涼嘲弄的笑聲。

  「呵呵呵呵……原來你把我當成了她……」

  它就像個小丑，生前是，死後也是！

  「你去死！！」女鬼突然暴起，猛地沖向時元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