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於心有愧

  沈修瑾進門之前，順手將煙掐了。

  「沈先生，快來吃麵，待會坨了。這裡的大廚手藝真好！」蘇喬都吃出了星星眼，把『沒見過世面』幾個大字寫在了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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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修瑾什麼山珍海味沒吃過，口味挑剔得很，一碗麵，絲毫提不起他的興趣。

  但面前的小東西吃得極香，看著莫名下飯。

  他破天荒地拿起筷子，也吃了一口，只一口，就撂了筷子。

  這土包子，是真好養……

  最後，沈修瑾那碗，還是進了蘇喬肚子。

  吃飽喝足，回到車上。

  沈修瑾從儲物層取出一台新款手機。

  「裡面存了我的號碼，我的人得做到二十四小時開機，隨叫隨到。」

  蘇喬收下手機，笑得又乖又軟，「保證隨叫隨到！」

  她巴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時都跟著他，好好養養自己的靈池。

  沈修瑾仰頭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哪怕閉上眼睛，他周身氣場不減，依然是生人勿近的冷冽。

  手臂的傷口約莫是又裂開了。

  他出門前，隨意包紮了一下，此刻又開始疼，

  沈修瑾正打算叫醫生再來一趟，還沒來得及付諸行動，先覺察到手臂上輕柔的觸感。

  他掀了下眼皮，入眼，便是蘇喬精緻專注的小臉，正皺著眉，滿眼心疼地處理他的傷口。

  她動作很輕，將他襯衣袖口卷上去，又從包里翻出療傷的符紙，裹在他的傷口上。

  瞬間異樣的沁涼感，緩解了傷口的刺痛。

  沈修瑾想起幾個小時前，她差點死在他手上的時候，也在擔心他的傷……

  他心裡生出一股說不上來的煩躁，索性別開眼，看窗外。

  「你姐夫萬鵬的事，你打算怎麼處理？」沈修瑾忽然開口問。

  他嗓音有些啞，聽上去有幾分磁性的溫柔。

  蘇喬聽見這話，有些意外地抬起頭。

  「你知道萬鵬的事？」

  沈修瑾側目看她，眼神像看白痴，「我要是願意，你蘇家祖宗十八代都能挖出來。」

  「……」

  這男人不是挖人祖墳，就是把人埋了……什麼癖好。

  蘇喬默默忽視了他的話，「萬鵬不算我姐夫，他是我姐姐的劫。我得幫姐姐度過這一關。」

  沈修瑾目露諷刺：「蘇家視你為災星，你還要幫蘇家人渡劫？還真是聖母心泛濫。」

  蘇喬搖頭道：「拋棄我的，是蘇家父母，跟我姐姐蘇倩沒關係。而且真要刨根究底，她走到如今這一步，我也有責任……」

  沈修瑾微皺了下眉，聽她繼續說下去。

  「因為我出生那天，剋死了外婆外公和爺爺奶奶，才導致母親陷入重度抑鬱，甚至有自殘傾向……」

  蘇喬上山後沒多久，就開了天眼。她雖然看不透自己的命數，但也知道自己命格特殊，雙方長輩極有可能真的是被她剋死的。

  她間接毀了這個家，可偏偏命大，被師父撿上山，這十七年過得還算自在。

  可姐姐蘇倩，卻被迫承擔了她造成的惡果。

  「我留在蘇家那三年，父母連看我一眼都不願意，是姐姐在照顧我。我不是被拋棄的那一個，我是拋下她的那個。」蘇喬垂下眼，濃密如鴉羽般的睫毛擋住了眼底的情緒，她低聲道，「一個重度抑鬱的母親，和心力交瘁，沉迷工作緩解悲慟的父親……姐姐她這十七年，過得比我更辛苦。」

  在這種畸形的家庭氛圍中長大，也直接讓蘇倩養成了極度缺愛，又自卑懦弱的性格。

  所以她才會把萬鵬這種渣男，當成真愛和救命稻草，緊緊抓住……

  或許是因為手臂上的藥符貼得太舒服，沈修瑾難得有這樣好的耐心，安靜聽完她內心的歉疚。

  「蘇喬。」

  車內極安靜，沈修瑾淡漠的嗓音，清晰得近乎涼薄。

  他說：「從出生的那一刻起，每個人的路都是自己選的。」

  他便是如此。

  弱者囿於地獄，而他靠自己，一步一步爬了回來……

  同情和憐憫這些感情，只是無用的累贅。

  蘇喬總覺得沈修瑾這個人，好像比她這個修道的更沒有人性……他身上總籠著一團厚重的迷霧，摸不著更看不透。

  蘇喬正想開口說點什麼，目光先捕捉到窗外一個熟悉的人影。

  正是姐姐蘇倩！

  走這條路，會遇見蘇倩，她先預料到了。

  此時蘇倩剛剛買完菜，兩隻手裡提著超市的購物袋。

  「沈先生，麻煩你停……」

  『車』字還沒出口，窗外發生的一幕，讓蘇喬表情瞬間冷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