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章姐弟相見

  在不確定皇姐是否真的活著前，慕珏錚沒有聲張。

  他換上輕便的衣裳，暗中出了宮。

  從皇宮到太傅府這一路上，慕珏錚都心不在焉的。

  皇姐薨逝後，他一直在想她。

  他後悔當年為慕卿卿所騙，沒有好好對安陽皇姐。

  他也懊悔沒能在瓊林宴上保護好皇姐。

  畢竟，她是在皇宮裡、在他眼皮子底下出事的。

  他時常想，若是能夠重活一回，他一定對皇姐好，不讓她受一絲一毫的委屈。

  想著想著，慕珏錚全身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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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信鬼神。

  但現在，他不斷在心中祈求，盼望這是真的。

  他想要皇姐好好活著……

  慕珏錚這次親自前來太傅府，事先並未打過招呼。

  門房見到這位九五之尊，皆大為震顫。

  他們齊齊行禮。

  「參見吾皇——」

  慕珏錚匆忙得連聲「免禮」都沒說，徑直進入府內。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見此，門房們也不敢攔。

  有個腳程快的，趕緊去稟告了楚安。

  楚安出來迎皇上聖駕，恰好在紫竹院外瞧見貴客。

  「小的見過皇上，吾皇萬歲——」

  慕珏錚屏退了隨行侍衛，上前一步，低聲問楚安。

  「你可親眼見過死而復生的安陽公主!」

  天子威嚴，令人不敢直視。

  楚安頷首低眉，恭聲回道。

  「回皇上，不止小的，大人也瞧見了。

  「如今公主已被接回府中，此刻正在歇息。

  「眼下皇上您親臨，小的斗膽，先請聖駕移步前廳，而小的這就去稟告大人。」

  慕珏錚下巴微壓，刻不容緩道。

  「不必管朕去哪兒，你速去請太傅出來見朕。」

  「小的遵命。」楚安又行了一禮，躬著腰退下。

  ……

  主屋內。

  慕辭已經睡著了。

  溫瑾昀側躺著，將她摟在懷裡。

  他沒有絲毫睡意，就怕一閉上眼睛，醒來後又是一場空。

  她就如同一件令他愛不釋手的珍寶，總要時刻放在眼前，才能夠安心。

  他的目光遊走在她臉上，要將她的臉深深印刻在心間。

  時而深沉地皺著眉頭。

  時而心無旁騖地思忖著。

  時而又近似痴痴地笑。

  他輕輕牽起她的手，低頭親吻她手背。

  這一吻，虔誠得好似那焚香祈禱畢生的信徒。

  他復又將她的手放回去，想讓她好好休息，不忍驚擾了她。

  在這樣靜謐無人的時刻，他不必遮掩自己的真實情緒，眼中都是歡喜與滿足。

  他真覺得，自己是這天底下最好運的人。

  老天爺肯將夭夭還給他，便是對他最大的恩惠。

  他又何德何能，能娶到心中摯愛，又能繼續與她相守……

  慕卿卿說，他們都生活在一本書中。

  可他不以為然。

  縱然她真是從另一個世界而來，又怎知，她原來所在的世界不是一本書呢。

  他和夭夭的相愛，不僅僅是命中注定。

  他們並非筆者所寫的、毫無思想與靈魂的角色。

  他心悅她，不受外力所控，只是因為他心悅之。

  美好的結局，不能靠筆者所寫，更要自己去創造。

  所以，他不會因為慕卿卿那番「主角」言論，就將一切寄托在所謂的天道和氣運上。

  他會親自守著他的妻子，直到這個世界的終結。

  而他唯一會覺得缺憾的就是——若真的只是書中的虛幻世界，他們或許沒有來世了。

  想到這些，溫瑾昀情不自禁地在慕辭額頭上輕吻了一下。

  他深情凝視著她熟睡的臉龐，用極低的聲音喃喃道。

  「夭夭，真想我們能有無數個來世。

  「想生生世世都和你在一起……」

  篤篤篤！

  房門被叩響。

  緊接著，就是楚安的聲音。

  「大人，聖上親臨，此刻就在院外，要您速去見駕。」

  溫瑾昀看了眼懷中的公主，輕輕抽出自己的胳膊。

  見她仍然熟睡著，他才下了床榻。

  ……

  慕珏錚看到溫瑾昀出來，目光直勾勾地盯著他。

  「臣，參見皇上。」溫瑾昀拱手行禮。

  慕珏錚懶得顧及這些虛禮，開門見山地問。

  「真是皇姐嗎！太傅，你仔仔細細確認過，她就是皇姐嗎！」

  他只是不想再一次經歷失望。

  言語中都是不信與懷疑，實則他迫切想看到太傅點頭。

  「皇上，確是公主，這一點毋庸置疑。」

  接下來，他親自嚮慕珏錚解釋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後者聽完，龍顏大怒。

  「可恨至極！那宋知安是個什麼來歷，現在可有抓到此人？朕要將其抽筋扒皮，誅其九族，不，誅其十族！」

  皇姐受了這麼多苦，即便如此，也無法解他心頭之恨。

  溫瑾昀淡然道。

  「捉拿宋知安，確為重中之重。

  「臣有消息後，定會上報。」

  慕珏錚還在氣惱不已的時候，見溫瑾昀這副平和謙遜的模樣，不由得愣了一下。

  皇姐「薨逝」後，太傅性情大變，哪怕是對著他這個帝王，也鮮少有這麼耐心和氣的時候。

  忽然面對這樣好說話的太傅，倒令他無所適從了。

  不過，太傅如何，他並不在意。

  他現在就想親眼看看皇姐。

  否則他這顆心總是七上八下的，一直懸在那兒。

  得知皇姐已經睡著了，慕珏錚也沒走。

  他緊了緊拳頭，語氣堅決。

  「朕可以等。」

  而後，他就移步去了前廳。

  小全子在後面寸步不離地跟著。

  慕珏錚看到了溫瑾昀的變化，小全子則看到了皇上的變化。

  知曉安陽公主還活著後，他就感覺皇上那慣有的銳氣和威嚴都消減了。

  此時的皇上，就只是個心系皇姐的少年。

  褪去那為人君的高高在上，將那僅有的有情有義一面展露出來。

  ……

  慕辭是在黃昏時分醒來的。

  彼時，慕珏錚已經等了一個多時辰。

  楚安來稟告後，他「騰」地一下起身。

  按照規矩，外男不可入內院，應當由公主親自來御前拜見。

  既為君王，更應該守著禮法。

  但慕珏錚等不及了。

  他可不想讓皇姐再勞累。

  於是，他就這麼紆尊降貴地疾步走去。

  溫瑾昀正要帶慕辭去前廳，就聽到小全子在外面急聲道。

  「皇上駕到——」

  聽到聲音，慕辭看了眼溫瑾昀。

  「他能隨意進來嗎？」

  「這自然不合規矩。」溫瑾昀微微扶著額頭，有幾分無奈。

  但在某些方面，這姐弟倆還是很像的。

  慕珏錚一隻腳都踏進來了，還順勢問了句。

  「皇姐，是朕，朕能進去看看你嗎？」

  慕辭再度看向溫瑾昀。

  這是要他拿主意了。

  「那便在外室相見吧。」溫瑾昀也不想她勞累。

  慕辭低聲咕噥，「可我也沒那麼想見他。」

  溫瑾昀嘴角輕揚，玩笑道。

  「夭夭真是無情。這話若叫皇上聽見，可要令他傷心許久了。」

  ……

  看到慕辭的那一刻，慕珏錚一副要哭不哭的樣子。

  「皇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