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八章受刺激，喘症發作

  皇后來福鸞殿之前，還特意換了套較為親和的衣裳。

  慕辭倒也不在意她穿什麼，所有的注意力都在皇后的脖子上。

  那上面有一小處沒遮好的淺紅。

  經過人事的小公主，一眼就看出這是怎麼弄的，還能分辨出是剛弄上沒多久的新痕。

  她語出驚人地問。

  「皇兄是皇帝，怎麼也白日宣、淫呢？

  「還有啊，這宮裡的舒痕膏是蠢東西做的嗎？根本就不抵用。」

  皇后勉強能鎮定住，站在她身後的萍兒臉色煞白，忍不住替娘娘尷尬。

  

  若是沒有特殊情況，為君者，確實不會在白天做那檔子事。

  其實別說是皇上了，普通飽讀聖賢書的文人也都以此為禁忌。

  皇后假裝糊塗，把這話題扯了過去。

  見慕辭大熱天還圍著脖巾，順勢問了一嘴。

  慕辭倒是無所謂，剛要如實回答。旁邊的柳嬤嬤瞬間提起了心，哪怕知道不合規矩，也還是站出來說話了。

  「回娘娘，公主身患熱症，方才脖子附近施過針，毛孔都張開著，得好好護著。」

  皇后半信半疑，仍然看著慕辭的脖子。

  即便是薄紗，看著也很悶。

  不過對方既然說到此處，她也不好再追問下去，省得討人嫌。

  ……

  宮外。

  楚安緊跟自家大人的腳步，回到了紫竹院。

  書房內，楚安一看四周沒人，這才試探著問。

  「大人，趙大人家的公子成親不到兩個月，新夫人就懷上了，大人您是習武之人，平日裡強身健體，又和公主恩愛有加，有些事，是不是得備起來了？」

  睿智如溫瑾昀，不可能聽不懂楚安的意思。

  他淡淡然看向楚安，面上喜怒難辨。

  「最近很閒？」

  楚安一聽這話，趕緊搖頭。

  「不不不，大人，小的可忙了。

  「成天暈頭轉向的，恨不得自個兒能有三頭六臂呢。

  「大人您先忙，小的出去餵小白。」

  小白是慕辭養的兔子。

  成親後，也跟著搬來了太傅府。

  它之前就在太傅府待過一陣子，適應得挺快，平日裡也很喜歡和溫瑾昀親近。

  但，兔毛會引發慕辭的喘症，溫瑾昀每次碰過它，都要好好地淨身，而它又很黏人，著實是個麻煩的小傢伙。

  楚安拿小白做藉口，一溜煙地走了。

  可不到兩盞茶功夫，他又氣喘吁吁地回到了書房。

  「大人！小的也不知道是好消息還是壞消息，小白，小白它懷上了！！」

  楚安手扶著門框，站在門外稟告。

  從他臉上的表情來看，這是個好消息。

  府里的兔子懷了。

  此乃吉兆啊！

  溫瑾昀不喜不怒地問，「確定麼。」

  楚安用力點點頭。

  不過他這會兒也想到了什麼，一拍腦門。

  「真是奇了怪了，小白怎麼懷上的？難不成是從外面溜進來的野兔子？」

  此時此刻，楚安實實在在體會到——自家養的兔子被拱了，心裡真不是滋味兒。

  他方才的喜悅瞬間煙消雲散，轉而哭喪著臉道。

  「大人，也不知道那野兔子長得如何，萬一是個丑的，等小白生了一窩黑不溜秋，又或是一堆雜毛，公主肯定會生氣的吧？」

  溫瑾昀下巴微壓，面色甚溫和。

  但，說出來的話叫人毛骨悚然。

  「公主最討厭自己的東西被別人碰，髒了的東西，只怕會被丟掉。」

  楚安一想也是。

  默默替小白捏了把汗。

  ……

  次日。

  溫瑾昀入宮後，將此事告知了慕辭。

  果然和他想的一樣，知曉小白懷上了來歷不明的小兔子，慕辭很生氣。

  「我不要它了！它自己都靠人養活，我才不要養小兔子呢！」

  溫瑾昀沒有說她是對是錯，先順著她的氣性「捋毛」。

  「公主若是不想要，我會讓楚安為它尋個去處。」

  慕辭氣鼓鼓的。

  「哪裡跑來的野兔子！討厭死了！它讓小白懷孕後，自己就跑得無影無蹤，讓我找到，我要活烹了它！」

  她那握拳的樣子，像極了個鬧脾氣的孩子。

  見溫瑾昀沒有勸自己留下小白，小公主就不再那麼兇巴巴了。

  她轉而鑽進他懷中，抬起那漂亮的眼睛望著他。

  「太傅哥哥，你怎麼不跟我講道理了？

  「難道你也覺得，小白應該被丟掉嗎？」

  溫瑾昀摸了摸她的腦袋，壓低聲音回道。

  「我很高興，公主覺得此事還有道理可講。

  「不過，小白確實不適合繼續留在太傅府。

  「公主不能碰它，它受了主人的冷落，難免會心情鬱悶，是以，早些送走，從這方面來考慮，不失為一個絕佳的選擇。」

  慕辭敏銳地察覺出，他還有事瞞著自己。

  「皇兄又為難你了嗎？」

  溫瑾昀眸底拂過一絲異樣，但很快便恢復平靜。

  「沒有。」

  「不可以騙我哦。我知道你有心事，而且還是很麻煩的事。」

  溫瑾昀若無其事地反問，「公主這麼確定？」

  慕辭坦言道。

  「我都聽說了，皇兄又斬殺了幾位大臣，還抄了那些人的全族，其中一位與你有些交情，可惜，罪證確鑿，皇兄下手又快，你沒能保住他。」

  朝堂發生的事，溫瑾昀鮮少同她說。

  眼下她主動提起，他也不會隱瞞避諱。

  只是，在這宮中，談話還是得謹慎些。

  他沒有說太多，只表達了對那位死去友人的惋惜之情，這之後，他對慕辭說了番別有意味的話。

  「公主喜歡皇都嗎。」

  「喜歡。因為這兒有太傅哥哥，還有皇兄。把不喜歡的人都除掉，我就更喜歡這兒了。」

  她說這話時，語氣格外尋常。

  溫瑾昀又問。

  「想隨我去別的地方嗎？」

  慕辭猶豫了幾息。

  「可以啊。」

  她用了「可以」，而非「想」，兩者的意思還是有分別的。

  後來她才知道，溫瑾昀和皇兄之間的矛盾已經很深了。

  從她熱症痊癒後，溫瑾昀就不再被允許進出福鸞殿，她也並未因此而和慕竟泫爭鬧。

  因為她清楚，只要耐心等著，總有出宮的一日。

  這是溫瑾昀承諾過她的。

  後來，到了八月初，派去裴護身邊的暗衛全部撤回，其中一半都成了裝在壇內的骨灰。

  由此可見漠王庭一行的兇險。

  然而，慕竟泫又以其他理由拘著慕辭。

  因為在七月底，溫瑾昀違背諾言，插手了惠王的事。

  個中來龍去脈，他沒法和慕辭細說。

  慕珏錚是個很有頭腦的人，在惠王府解禁後不久，就暗中離開皇都，與翊王會合。

  之後又潛入太廟，從太上皇口中知曉了慕竟泫當初逼宮的真相。

  當一切水落石出，對太上皇忠心耿耿的翊王反了。

  不過，他反的是慕竟泫這個名不正言不順的皇帝。

  七月十六，翊王率領大軍舉起反棋，各地忠義之軍紛紛響應，也有很多持觀望狀態。

  慕竟泫勃然大怒，連著幾天，在上朝時斥責翊王等反叛之臣，派兵鎮壓，並下令——亂臣賊子，人人得而誅之。

  這是不打算生擒翊王，直接可以將其就地斬殺了。

  後來不知怎的，慕珏錚就被抓了。

  幾乎無人知曉，設計抓他的，是沐維清。

  沐維清派人稟告慕竟泫後，得到的指令是——直接擊殺惠王，不得留活口。

  而沐維清並未急著殺人，轉頭就故意把皇上的決定告知了溫瑾昀。

  在慕珏錚性命受到威脅時，溫瑾昀必定會出手相救。

  於是，因為一個慕珏錚，慕竟泫登基後半年不到，就和溫瑾昀產生了極大的分歧。

  溫瑾昀救下慕珏錚的那天，有宮人聽到，御書房內，皇上對溫太傅發了怒，甚至還有人聽到「和離」二字。

  也有人看到，溫太傅離開御書房時，神情格外冷，與平日裡的溫潤如玉判若兩人。

  ……

  左相府。

  楊懷山親自敬了桌對面的年輕男人一杯。

  「沐公子真是神機妙算，皇上已經對溫太傅十分不滿，這樣下去，貶官外放不過是早晚的事，屆時，本相定會全力舉薦你。」

  沐維清喝了酒，不緊不慢道。

  「這也多虧左相培養的那些高手，我們才能那麼快抓到惠王。」

  這邊兩人舉杯共飲。

  另一邊，慕竟泫怒然前往福鸞殿，

  柳嬤嬤被控制在殿外，只能聽到裡頭兩人的爭吵聲。

  「我不要和離！太傅哥哥也不會跟我和離！」

  「他放走了慕珏錚，埋下多大的禍患！阿辭，這樣不顧你處境的男人，將來能保護你嗎！聽皇兄的……」

  慕辭直問，「和離後，皇兄會怎麼對他。」

  「他不願做太傅，自然有不少人爭著做。」

  慕竟泫知道她很喜歡溫瑾昀，故意在她面前說。

  「你以為他就非你不娶嗎？男人都是喜新厭舊的。就算他跟你和離，也有不少女人爭先恐後地撲上去。

  「就拿右相府的白宛兒，人家都不知道和他『偶遇』過多少回了。

  「你的太傅哥哥良心好得很，見人家姑娘淋了雨，就借傘給她，白宛兒當天都濕透了，你猜他溫瑾昀看了多少！

  「你們和離後，白宛兒肯定是要纏著他，要他負責的……」

  慕竟泫在御書房被溫瑾昀氣得頭昏腦漲，說話也就沒個分寸。

  在他的刺激下，慕辭情緒激動，忽然呼吸不暢，一手撐著桌角，一手攥著衣襟，面露痛苦之色。

  慕竟泫心中一顫。

  阿辭這是喘症發作了！

  他手足無措，趕緊扶住她，並衝著外頭大喊。

  「藥，藥呢！來人，快拿藥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