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七章母親還活著!
2024-06-06 12:12:58
作者: 一蓑煙雨
得知生母有可能沒死,裴護的目光緊鎖著卓耳。
「她是不是還活著,她在哪兒……告訴我,她現在在哪兒!」
眼看對方的情緒這樣激動,卓耳迴避裴護那強烈的視線,別過臉,否認道。
「我沒說她還活著。兄台想多了。」
裴護突然上前,抓住了卓耳的肩膀,眼眶微紅。
「你方才是話裡有話,卓耳,我要聽實話,她還活著,對嗎!」
他多麼希望母親還活著啊!
面對接連的詢問,卓耳的臉色有所鬆動。
他反問裴護。
「付紅玉是生是死,對你而言就這麼重要嗎。」
「是!很重要!」裴護的心都提了起來。
卓耳依舊不肯給出他想要的那個回答。
「兄台,死心吧,假定付紅玉還活著,你也沒法救出她,更何況,人早就沒了。」
兩人此刻的距離很近,說話間,卓耳發現了裴護臉上的端倪,而後略含諷刺地搖了搖頭,嘆氣道。
「連真面目都不敢露給我看,顯而易見,你並不信任我,既如此,我說的話,你也未必會全信。不過,你這般謹慎,無可非議……」
他的話還未說完,裴護急於想知道母親生死,猛地撕下臉上的人皮面具。
隨後,他那張真容就暴露在卓耳眼前。
霎時間,卓耳瞳孔猛然收縮了一下。
一方面是沒想到他這般年輕。
另一方面,是因為此人的眉眼,像極了一位故人。
卓耳好似魂游天外,怔了好一會兒。
裴護也察覺出他的失神,卻只當他是震驚於自己的易容術。
「我信任你,所以,請告訴我,付紅玉她……」
哪知,他這話才說一半,卓耳忽然面露驚喜地問。
「小兄弟,你、你年紀多大了?」他的聲音有些顫抖,可見情緒有多麼激動。
「剛滿十九。」
「你的左胳膊上,是不是有塊胎記?」
裴護眉頭輕皺。
他不禁疑惑,卓耳怎會知道?
而後,在卓耳的要求下,裴護將那胎記給他看了。
「你……錯不了,應該……錯不了……難怪你一直問付紅玉……難怪……」卓耳仿佛不會說話了似的,嘴唇顫抖不止,目光也緊盯著裴護。
裴護直皺眉頭。
過了好一會兒,卓耳才調整好情緒。
他沒有直接回答裴護先前的問題,而是扯到別的事。
「此次出使天啟,我本不在使臣之列,是我向大汗自薦的。
「只因,我受人之託,要來天啟尋故人之子。
「當你第一次找上我時,我就很想問你,卻又怕暴露什麼,不敢輕易問出口……」
卓耳說的這些,裴護聽得雲裡霧裡。
只聽他又接著道。
「付紅玉是你的母親,對嗎?」
裴護目光驟變,卻沒有立馬承認。
卓耳仍然緊鎖著他的眉眼,似笑非笑地喃喃自語。
「上天真是愛跟人開玩笑,繞了一大圈,沒想到,這人就在我眼前哪。」
緊接著,卓耳又問。
「孩子,你身上應該還有一枚玉扳指吧。」
裴護聲音低沉,「你怎會知曉這些,是誰告訴你的。」
他心繫母親的生死,卓耳的話又前言不搭後語,所以他很難把整件事串聯起來。
「孩子,我和你父裴將軍乃結拜之交,可嘆他年紀輕輕就陣亡於戰亂。
「至於你母親,她確實還活著,有關你的事,都是她告訴我的,是她托我尋你。
「來天啟這一路,我一直在暗中找尋你,可惜人海茫茫,實在是難啊。
「冥冥之中,定是你父親庇佑,讓你我以這種方式相見……」
卓耳說這些話時,沒有絲毫作假的跡象。
裴護聽著這些話,震驚之餘,悲喜交加。
得知母親還活著,他固然又驚又喜。
可,想到已逝的父親,心中難免悲傷。
縱然他鮮少見過父親,縱然當年見母親以淚洗面,猜到父親生機渺茫,他依舊不肯面對這個事實,還期盼父親仍活著,遲早會來找他。
直至今日,那希望徹底沒了。
也是直到這一刻,他才完全信任卓耳。
「我母親在哪兒?」
卓耳卻猶豫了。
「她只想讓你好好活著,不想讓你知道她身在何處。」
裴護從他的口氣中聽出了危機,忙問。
「請您告訴我,她是不是身處危險中。」
若真如此,那是他的母親,他不能不救!
卓耳也看出裴護的顧勇與決絕,注視著他的雙眼,緩緩道。
「她被幽禁在玉龍塔,那兒關押著不少窮凶極惡之徒,機關重重,且有重兵把守。
「縱然你本事再大,也救不了她。
「因為,她自己並不想出來。」
裴護臉色緊繃,「為什麼不願出來。」
卓耳似乎在回憶著什麼,目光毫無聚焦,顯得很空洞,也很散。
「因為你的外祖父母被困在鬼剎營,還有你父親的屍身,都一併在那些人手中。
「她自己也被灌下了毒藥。
「沒有鑰匙,他們就逼著她親自煉製……」
卓耳還在敘說的時候,裴護沉浸在憤恨與自責中,久久回不過神來。
原來,母親這些年一直飽受折磨!
而他卻什麼都不知曉……
情緒暫時緩和後,裴護定了定神,沉聲問。
「他們要她煉製什麼。」
卓耳的雙眸疲憊地半睜著,動作顯得格外僵硬。
裴護這才反應過來,還沒給人鬆綁。
然後,他便三下五除二地解開了卓耳身上的麻繩。
夜風帶著寒氣,侵入破廟。
二人卻都不覺得冷。
卓耳一臉思慮地說道。
「她要煉製的東西,我知曉得也不多,只知道是一種劇毒,可用於戰事。
「為了煉製毒藥,他們經常將死囚送進玉龍塔,方便你母親試驗。
「你之前提起的鑰匙,是用以開啟那被鎖著的毒株。」
說到這兒,卓耳停頓了一下。
他甚是憂心地問裴護。
「那鑰匙,真的在你身上嗎?」
裴護沉默著搖了搖頭。
見此,卓耳鬆了口氣。
「那就好。否則你就有禍了。」
眼下,裴護顧不得自己的生死。
他毅然道,「玉龍塔在哪兒,我要去救母親。」
卓耳料到他會有這種想法,語重心長地勸說他。
「孩子,你救不了的,反而會白白送死,甚至會讓北漠人多了一個能夠要挾你母親的把柄。
「為了不連累你母親,你的外祖父母不止一次地想要尋死,都被阻攔下來,而現在,兩位老人已經時日無多。
「眼下他們正愁沒有新的人質,你這一去,是幫她,還是害她?」
如果是其他人,肯定會有所搖動。
但裴護不能。
因為那是他的母親。
他怎麼可能裝作什麼都不知道,任由母親在玉龍塔內遭受折磨。
卓耳又繼續勸解道。
「我相信你娘有她自己的抉擇。
「當年為了不讓北漠人得到毒株,她一直帶著你東躲西藏,苦苦堅持多年,沒道理被囚禁幾年,就屈服了他們。
「所以,你沒有必要去送死。」
卓耳說了這麼多,就是希望裴護能夠放棄營救。
但裴護卻意已決。
他站起身,朝卓耳行了個抱拳禮。
「哪怕再難,我都要救出母親,煩請大人指條明路。」
見他如此固執,卓耳無奈地搖了搖頭,長嘆一口氣道。
「你這性子,可真是像極了你父親。
「也罷,我便成全你這一片孝心。
「其實你父親還留有一支親兵,你可以去找他們,據我所知,這些年,他們不止一次地靠近過玉龍塔。」
一想到還能見到母親,裴護心懷澎湃。
他立馬追問卓耳,「我如何能夠找到他們?」
卓耳看他已經下定決心,便不再勸他放棄,但,該說的,還是得事先說明。
「我會幫你牽線,可他們的戒心很強,不會輕易相信外人,所以,我需要你身上的信物。
「想來想去,也只有那枚玉扳指了,那是你父親的遺物,他們必然認得。」
裴護能理解父親那些親兵的謹慎小心,但要交出那枚玉扳指,他還是有所顧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