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扔出去

  吻戲啊……

  《人聲鼎沸》的編劇看著網絡上的呼聲，若有所思地摸著下巴，想著後續怎麼說服成導。

  方明哲的戲還在後面，他可以慢慢磨。

  「第一場第一次，action！」

  一個剪著齊耳短髮的小姑娘從福利院的大門走出來，身上的校服沾著黑點，是剛剛用餐的時候，弟弟妹妹要她抱著沾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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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快要遲到了，卻依舊不急不緩，眼神在樹影穿梭之中悄然變化。

  一開始她是開心的，眼底帶著光，隨著越發靠近學校，她眼裡的光漸漸消失，腳步都不自覺慢了起來。

  她不願意上學。

  「喵~」

  耳邊突然傳來一聲軟綿綿的貓叫，宋燃頓下腳步，左右看了看，發現角落一個紙箱中，探出一個毛茸茸的小腦袋，小貓正趴在紙箱邊緣，乖巧地盯著她。

  宋燃走過去，蹲下來將它抱起，聲音有未長成的稚嫩和怯弱：「你怎麼在這裡？你也被扔掉了嗎？」

  輕輕撫摸著小貓的腦袋，儘管它身上很髒，宋燃還是忍不住將腦袋湊過去，靠在這顆柔軟的小毛球上。

  「你別難過，他們肯定是有苦衷的。」

  宋燃是剛出生的時候就被扔掉的，現在父母還沒有找到，福利院的大人們都說她乖，爸爸媽媽應該是有苦衷才不得已將她扔下，所以她一直在等著父母的出現。

  儘管嘴上這麼安慰小貓，宋燃卻出現了一秒的失神，空洞的眸中滿是彷徨。

  真的有苦衷嗎？

  天空烏雲密布，有細細密密的水滴往下落，宋燃只能將小貓塞進她的書包中，冒雨跑向學校。

  她在路上耽誤的時間有點長，到教室的時候已經過了大半節課，老師也見怪不怪，並沒有因為她而停下講課。

  宋燃渾身水汽往最後面走去，突然走道伸出了一條腿，她一時不察直接摔了下去。

  怦的一聲驚動了班上的同學，但多數人並不是關心，而是隱約露出嘲笑的表情。

  老師皺著眉走了下來：「宋燃，你又在幹什麼，遲到了還要在這裡影響同學的學習嗎？」

  「不是，老師，剛剛有人絆倒……」宋燃的話戛然而止，她知道自己說的根本就沒用，還不如妥協：「對不起，老師。」

  「出去外邊站著，別在這裡耽誤課堂。」

  「是。」宋燃抱著書包走了出去，身後的笑聲讓她抬不起頭。

  每一步都像是帶上重重的鉛球一樣，走得艱難。

  小貓似乎睡著了，安安靜靜，沒有引來大家的注意，宋燃也是等到走到外面了，才開打開一條縫來看一眼。

  小小的橘貓果然蜷縮成一團，睡得酣然。

  她忍不住勾唇一笑。

  天際一道驚雷，打破了這片刻的安穩。

  「過！」成導的聲音從耳邊傳來，蘇然手中的書包被場務接了過去。

  蘇然拒絕了助理送來的熱水，也沒有去擦額角流下來的雨滴，她獨自走到角落，沒有讓這種狀態停下來。

  接下來的這場戲更加需要狀態，她必須穩住。

  成國源靜靜看著她，沒有讓人打擾，走過去跟其他幾位演員講戲。

  受到角色年齡的局限，成國源找不到這麼多年輕有實力的演員，索性找來幾張白紙，更容易教，但也有一個問題，他有些擔心他們會接不住蘇然的戲。

  「等會的戲你們一定要進入狀態，一次不成功沒關係，我們多來幾次，但絕對不要因為蘇然是你們的前輩就收著，這場戲該收著的是蘇然，你們得放出來。」

  幾個演員板著臉緊張嚴肅：「我們明白了。」

  「明白就行，我們這邊先來試試，蘇然估計沒這麼快找到狀態。」

  成國源親自上陣，充當蘇然，帶著幾位過了一遍，好在他們的悟性高，一遍下來之後也算是有了點底。

  等成導過完回到攝像機後，發現角落的蘇然不知道什麼時候過來了，盯著攝影機看。

  「你怎麼來了？狀態找到了？」

  「狀態是有的。」蘇然並沒有很輕鬆，語氣反而有些凝重：「我怕入戲太深，收不住。」

  「沒事，你再緩緩。」成導拍著她的肩膀安慰。

  演員忌諱入不了戲，但同樣也怕入戲太深，出不來，尤其是這種跟演員本身經歷有重合度的戲份，很有可能摧毀一個人。

  蘇然伸手把剛剛成導上場的片段循環播放，試圖把自己的感受剝離，她不是迷茫成長中的宋燃，而是已經堅不可摧的蘇然。

  她是蘇然。

  她是蘇然。

  蘇然在心中默念，深吸了一口氣：「開始吧，成導。」

  「行。」

  成導可不敢擾亂她現在的狀態，急匆匆召集相關演員，繼續開始。

  ……

  下課鈴聲響起，老師抱著課本從教室走出來，冷漠地掃了宋燃一眼，而後離開。

  宋燃鬆了口氣，從後面繞進教室。

  誰知才踏進去，她就被一隻手狠狠推倒，摔在了後面的儲物柜上。

  「唔……」

  「少在我面前裝可憐，我不是說了麼，髒兮兮的就別進教室了，要是流動紅旗因為你沒有了，我非打死你不可！」

  幾個女生圍了上來，對著宋燃指指點點。

  饒是已經做好了心裡準備，被人圍上來的瞬間，蘇然依舊是腦中一片空白，忘記接下來要說的台詞了。

  副導演偏頭看了一眼成國源，見他屏氣凝神沒有喊卡的意思，他也按捺住了。

  書包的小貓被驚醒，弱弱地喵了一聲。

  蘇然本能著縮緊手臂，用瘦弱的身軀去保護它。

  劇本本來就有這段劇情，幾個演員順利接下戲：「你書包怎麼會有貓叫聲？」

  「拿出來讓我們看看。」

  「不要……」蘇然抱得更緊了。

  那幾人沒有什麼耐心，伸手一把將書包奪走，用力扯開拉鏈，嫌棄地把髒兮兮的貓咪丟到地上：「咦，這是什麼東西啊，好噁心！」

  「快把它扔出去，我媽說這種流浪貓的身上有很多病毒的！」

  「我不敢抓啊！」

  「趕緊去，不然我把你丟了！」

  有人捏起小貓的後頸，小貓受驚似的嚎叫了起來，宋燃猛地抬頭，衝上前大聲阻止：「不，不要扔掉它！」

  「攔著她。」

  兩人架住宋燃，讓她寸步難行，只能眼睜睜看著小貓被他們從三樓扔了出去。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