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三緘其口

  姜婉晴嘴角止不住的上揚，「太好了，我正想找你分析一下案情呢，沒想到你就來了。」

  

  「我以前只覺得這痷觀寺院己寂靜幽僻，怡情養性，沒想到只待了一天就悶了……」

  說到這，還忍不住自嘲起來，「看來像我這等凡夫俗子，果真不適合這成仙成佛的地方。」

  李正青展眉一笑，「凡夫俗子有凡夫俗子的幸福，未必只有成仙成佛才是好的。」

  二人拂袖而坐，聊起了白天發生的事。

  「直覺告訴我，這個靜慧師太一定有問題！」姜婉晴篤定的道。

  「水兒的死一定和她有直接關係，而且那個張妙音也有貓膩。」

  這個想法和李正青的不謀而合。

  姜婉晴突然想起方才來送飯的那小尼姑曾說的。

  靜慧師太經常讓水兒做苦力，還對她打打罵罵。

  這麼看來，那具女屍正是摔下山崖的水兒，確鑿無疑了。

  她雙手托著腮，絞盡腦汁的想著，「這座尼姑庵里的人，為何都對水兒的死因諱莫如深呢？還有那個張妙音，到底和水兒的死有什麼關係呢……」

  想著想著，困意襲來，打個哈欠眼角流下兩滴淚。

  李正青見她也乏了，起身笑道，「今日也晚了，你先睡吧，有什麼事明天再說。」

  剛轉身，就被姜婉晴拉住了衣角。

  她有些羞怯的望著他，眨了眨眼，「那個，我一個人睡在屋子裡有些害怕，你能不能……留下來陪我？」

  一股悸動的感覺從李正青心底涌了出來。

  他也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好吧，那我睡地下，你睡床上。」

  姜婉晴看了看陰冷潮濕的地磚，上面還有一灘水漬。

  莫名有些心疼起來。

  轉身指了指那半邊床，「要不，你還是睡床上吧……」

  李正青心頭微動，居然有些臉熱起來，忐忑的看著她，「婉晴，這裡是尼姑庵，似乎不太合時宜……」

  聽了這話，姜婉晴先是一愣，接著瞬間從頭髮絲燙紅到了腳趾尖。

  有沒有搞錯啊！

  她只是想讓他睡在床的另一邊罷了！

  他怎麼會聯想到……那件事去呢？

  努力讓自己的心跳回到正常頻率後，她才緩緩抬起了手。

  指了指地上那灘水。

  「我只是怕你睡在地上會著涼而已，沒有別的意思……」

  李正青也反應過來自己方才的窘態，尷尬的抿了抿嘴。

  「額……那我們快睡吧，天色晚了……」

  「哦……」姜婉晴趕緊轉移話題，爬到床上去鋪被子。

  卻發現，被子只有一床。

  經過一番思想鬥爭，她才轉過身詢問李正青，「那個，只有一床被子，看來我們要一起用了。」

  糟糕，自己的心跳非但沒有降速，反倒蹦的更厲害了。

  他不會又想多吧？

  「那我們就和衣而眠吧。」李正青淡定的脫去了外衣搭在了被子上，「這樣能更暖和一些。」

  姜婉晴沒再說什麼，轉身鑽進了被子裡。

  吹熄蠟燭後，李正青也動作輕緩的上了床。

  為了讓姜婉晴睡的更舒服一些，他只蓋了一個被角。

  窗外月明星稀，屋內寂靜無聲。

  兩個人齊齊的望著天花板，誰也沒有開口。

  咚咚咚——

  這個心跳聲未免也太明顯了，伴隨著平緩的呼吸聲，撩動的姜婉晴心裡像是爬進了幾隻螞蟻。

  終於，她忍不住先開了口，「你猜，現在三個孩子在家做什麼呢？」

  「這麼晚了，他們也該睡了。」

  「李果和李實沒有熬夜的壞習慣，就是如意，每天晚上都得聽故事才肯睡。」提起幾個小豆丁，姜婉晴心裡便覺得暖暖的。

  這種時時刻刻有牽掛的感覺，其實也是一種幸福。

  她自顧自的說了下去，「不過如意這孩子膽大心細，跟我小時候還真是挺像的……」

  「李果嘛，一副小大人的模樣，永遠不需要人操心的。」

  忽然，李正青打斷了她的遐想，慢慢開口，「婉晴，你有沒有想過，以後想過怎樣的日子？」

  姜婉晴有些驚訝，但還是認真的想了想，「就像我們現在這樣就很好，做點小生意，陪著三個孩子長大，偶爾還可以出去遊山玩水，餓了就做點好吃的。」

  李正青輕笑一聲，「一生一世一雙人……」

  姜婉晴的臉頓時紅了起來，小聲嘀咕了一句，「什麼一雙人，還有三個孩子呢……」

  「等他們都長大了，不在我們身邊了，不還是只有我們兩個嗎。」

  怎麼，突然就聊到這裡了？

  氣氛似乎有些曖昧。

  「好了，早點睡吧……」

  話音剛落，上下眼皮終於支撐不住合在了一起。

  山間的蟬鳴遠比村鎮裡的更加熱鬧，但卻顯出一種別樣的意境。

  李正青的側臉在月光的映襯下，越發的硬朗起來。

  過了半晌，他才問了一句，「婉晴，你有想過和我共度餘生嗎……」

  ……無人應答。

  只有微微入耳的鼾聲。

  轉頭一看，姜婉晴已經抱著被子睡的香甜，睫毛一顫一顫。

  還時不時的吧唧著嘴。

  李正青忍不住伸過手，拂去她鬢邊的幾根碎發。

  沒想到姜婉晴突然抬起腿，用力一踹，把被子給踹到了地上，整個人成一個大字型躺在床上。

  李正青忍俊不禁，下床想把被子撿起來。

  突然，外面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進了他的耳中。

  他的目光頓時變得鋒利，閃身躲在了門口，透過縫隙看著外面的動靜。

  很快，一個鬼鬼祟祟的人影闖進了視線里。

  是剛才來送飯的那個小尼姑！

  她探頭探腦的左右張望，接著拉開角門跑了出去。

  這麼晚了，她這是要去哪？

  李正青趕緊把睡夢中的姜婉晴喊了起來。

  「出什麼事了？」姜婉晴揉著迷迷糊糊的睡眼。

  「別出聲，剛才有人偷偷跑出了庵院……」李正青目光幽幽的往窗外看了一眼。

  「那還等什麼，快點去看看！」姜婉晴瞬間清醒了，抓起衣服套在身上，麻利的下了床。

  兩個人摸著月色，也偷偷的出了角門。

  凌晨的深山裡，濃濃的霧氣四處瀰漫，冷風直灌進人的骨頭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