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至大明寺祈福

  羅帳里越發安靜，連呼吸聲都隱秘了許多，也不知過了多久，錦潤才又替她掖好被子。

  「我知道了，睡吧。」

  他總算明白為何每一次親近，崇寧都不會拒絕，但最後都會猶豫地推開他，他還以為是她不願意接受自己呢。

  看來她說得瀟灑，其實心裡還是壘著一道坎兒。

  不過她這樣，的確比一些自身難保卻放縱自己生兒育女的人強。

  這樣一對比，錦潤便覺得自己十分可惡愚笨，全然沒想過若是不小心有了孩子該怎麼辦。

  把話說開了，錦潤也就老實了。

  「你若是想，可以去找側妃或者其他人。」

  

  「不去。」他拒絕得很果斷，雖說自小沒人教過他什麼一生一世一雙人的道理，可他對程翎幾人並沒有親近的衝動，即便是去她們屋裡坐坐都不自在，就更別說其他的了。

  崇寧不說話了，她已經建議過了，不聽也就沒辦法了。

  一夜安眠，次日雪停了，只是還沒起床，崇寧就能感覺到頭皮凍得緊繃了起來。

  「怎麼這麼冷啊？」

  飛燕挑開帘子進來，手裡抱著厚厚的棉褂：「今日雪停了，雪化天冷，王妃今日多穿件衣裳吧。」

  「他人呢？」崇寧摸著旁邊已經涼透的位置：「這麼早就沒影了。」

  「王爺一早就出門了。」飛燕替她更衣：「說是有什麼事要去辦，奴婢也不敢多問。」

  這麼早，他能有什麼事啊？

  崇寧想不通，也懶得去管了。

  用過早膳他還沒回來，倒是福清來了，擺著一副笑臉，見了禮就問：「這幾日天冷，王妃一起可還好？」

  「都好。」崇寧猜不透她的來意，客氣地噙著笑：「這麼冷的天還勞煩姑姑出來，可是皇后娘娘有什麼吩咐？」

  無事不登三寶殿的道理，她懂。

  福清笑眯眯地點點頭，聲音突然一端：「王妃，皇上口諭。」

  宣平帝的口諭？

  崇寧心中有不祥的預感，飛燕也是，兩人對視了一眼，心中忐忑地跪下。

  「近來皇城不平，恐是神明降禍，朕甚為擔憂，遂命凌王妃至大明寺祈福，即日起程。」

  去大明寺祈福？

  崇寧飛快地想了想，大概知道了原委，坦然領旨：「是，請問姑姑，需得去幾日？臣婦也好準備準備。」

  「這可說不準，少則半個月，多則...奴婢也說不準了。」

  聽這話的意思，這一趟去大明寺，有的是功夫磋磨她了。

  「臣婦明白了，容姑姑稍等，臣婦換身衣裳，讓人收拾幾件衣裳就來。」

  「王妃還是快些，別誤了時辰。」

  「好。」崇寧應著聲，並不想細問緣由。

  回了屋裡，飛燕忙讓丫鬟多收拾兩身衣裳帶著，自己忙找了鹿皮靴子出來給崇寧換上：「好端端，怎麼突然說是去祈福呢？奴婢總覺得不是好事。」

  「什麼祈福啊？是遷往大明寺拘禁呢。」崇寧把抽屜里的匕首拿出來放在身上：「我若沒猜錯，定然是為了淑貴妃把人交給懷王的事。」

  飛燕心裡一緊：「懷王府到現在都沒有消息，這會兒就動手，他也不怕落人口實。」

  「就得是現在收拾我，否則等懷王府真的查出什麼了不得的東西出來，他再收拾我，那才是落人口實呢，而且人家打著祈福的旗號，到時候外面一問，說一句錦潤與太子關係好，所以是我去為太子殿下祈福就能遮掩過去，有什麼可擔心的。」

  飛燕臉色難看：「奴婢擔心他們在大明寺不軌。」

  「這是一定的。」崇寧看了看外面：「只怕錦潤也是被特意支開的，你留下，錦潤身邊沒有可用的人，許多事他也不方便出面，你跟著幫幫他。」

  飛燕猶豫了一陣，點點頭：「公主放心。」

  她們很快就出去了，福清見她們只帶了兩三個包袱，心中冷笑，面上仍舊端著虛偽的笑意：「王妃，請。」

  出門登車，隨從不是女眷，反倒是十來個騎馬的護衛，陪坐在車裡的小丫鬟雪兒一臉緊張，連她都察覺出不對勁了。

  午後，溧陽官衙前，一群文人學子聚集在門口，雖布衣寒束，但個個一身凜然傲骨。

  「霍無忌射殺無辜百姓，傷及儲君，此事至今未有定論，霍無忌於自家宅門出入自由，王法何在？」

  「現如今，被殺的百姓已有四十二人，四十二條人命，難道不足以讓朝廷拘捕一個行兇之人嗎？」

  他們鏗鏘有力地質問，衙門的大門都緊緊關著，門口，衙役們握著殺威棒，等著吩咐行事。

  「李大人還在猶豫什麼？」

  公堂之上，一身墨色衣袍的霍無忌端坐在太師椅上，端著茶盞，微微吹了吹浮沫：「一群酸腐，也能質問朝政了不成？」

  明鏡高懸的匾額下，清瘦的衙官好一番沉思，無奈下令：「把人抓起來。」

  雖是京官，可他一個小小的衙官，只管城中治安之事，還無權與霍無忌這等手握重權的將軍商量。

  衙役們得了令，大門一開，一股腦地沖了出去，提著殺威棒，瞧見想要反抗的就狠狠打下去，又被打倒在地的再踹上兩腳，拽住衣領就要把人綁起來。

  門口的文人學子見狀，越發火大，朝廷理虧還不許百姓質疑，他們非但不跑，還一個個赤手空拳地與衙役們較量了起來，只可惜力量懸殊，很快就被打得倒地抱頭。

  「快抓起人。」師爺站在門口催促，對文人學子動手可不是什麼光彩的事，絕對不能鬧大，否則事情更加說不清楚了。

  衙役們動手抓人，人群里立馬有人高喊：「他們想速戰速決，快跑。」

  這一聲喊，好些挨打輕的立馬爬起來就跑，衙役去追，跑的人更多，場面越發混亂，一時間竟無法挾制。

  混亂中，一個學子撞在了馬車上，車夫急忙停住馬車，看殺威棒不管不顧地打下去，要把人直接敲死一般，急忙抓起車轅上的木棒抵擋。

  「放肆。」車夫大喊：「敢驚了王爺的車馬。」

  凶神惡煞的衙役像是被叫回了魂一樣，愣了一陣立馬跪在地上：「王爺饒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