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不擇手段

  盒子裡放著一張捲起來的紙，看毛邊是細細裁下來的。

  「這個我可以看看嗎？」渠英很客氣的詢問，但意思非常明確，他要瞧瞧是什麼。

  崇寧點點頭：「可以的。」早就料到他會檢查，幸好早有準備，所以並不擔心。

  他拿起來打開，是一副簡單的畫像，畫像上的人正是崇寧，她眉開眼笑，一副無憂無慮的模樣。

  「這是我自己畫的，只希望我母后瞧見了可以安心，她該是知道王爺的事，必定為我難過，作為女兒，如何捨得她傷心，只能見畫如見人，讓她曉得我很好。」

  渠英抿著唇什麼也沒說，把畫放回去時多看了崇寧兩眼。

  畫上的人兒發間沒有任何朱釵裝飾，明艷秀麗，該是她私底下的模樣。

  「殿下，我可以把東西交給使臣了嗎？」

  

  渠英讓開路，魏從晏早已經等著了，趕忙過來接著：「公主可有什麼話帶給娘娘？臣必定轉達。」

  「讓母后多多保重，不必擔心我。」崇寧回頭看了渠英一眼：「就說，王爺並沒有傳聞中那般痴傻，也是個極好的人，縱使我們無權無勢，可是清閒富貴，日子比在大鄴時安逸多了。」

  這話說得魏從晏心情沉重，只道了一聲公主保重，就把匣子送上了馬車。

  瞧著他們遠去，崇寧輕嘆了口氣，微微轉過身子擦了擦並不存在的眼淚，垂著眼瞼來到渠英跟前：「多謝殿下相送。」

  「兩國邦交，禮數如此。」渠英盯著她凍紅的耳朵出了神，手指本能的跳了一下，險些伸過去替她捂一捂。

  「聽說溧陽有一家筆墨店，有極好的紙筆，殿下可知在何處？我閒來無事，這些日子痴迷上來畫畫，不想糟蹋了宮裡供應的紙筆，就想自己買些尋常的來練手。」崇寧察覺到他的目光，摸了摸耳朵，忙把雪帽戴上。

  渠英這才回神：「知道，離這兒不遠。」

  「可否請殿下指路？」

  「我也無事，陪你過去吧。」

  「也好。」崇寧答應了：「走著去吧，殿下可方便？」

  渠英沒多想就點了頭：「自然方便。」

  崇寧看了眼飛燕，飛燕立馬撐起綢傘。

  原先她不打算與渠英有任何糾葛，生怕被人傳出流言蜚語給自己找麻煩。

  可現在她不這麼想了，錦潤既然有了去往封地培養自己勢力的打算，那她自然不能坐以待斃。

  渠英太完美了，錦潤和他較量完全沒有勝算，但如果渠英和她有了什麼流言蜚語，等錦潤去往封地兩人對擂，勢必會對渠英的聲譽有所影響，這會大大提高錦潤的勝算。

  大梁內政越亂，她回大鄴時的底氣才能越足。

  雖然此舉，有些對不住淑貴妃。

  街上的行人很多，並未因大雪而懶怠，街上的花燈還未摘下來，這會兒瞧著都能想像昨晚有多麼熱鬧，路上時不時還有馬車經過，他們只能靠著路邊行走。

  「公主，聽說昨天晚上很熱鬧呢，可惜我們沒出來。」飛燕失落無比：「若是王爺昨天晚上不陪側妃就好了。」

  「今天晚上應該也會很熱鬧。」

  「熱鬧也沒法子，王爺必然還是會陪著側妃，這樣人雜的場合，若是沒有他陪著，出來只能招惹閒話。」

  崇寧不做聲了，渠英走在她前面些，切切實實的把她們的閒聊聽了進去，不方便回頭瞧她的神情，心裡卻沒來由的心疼起來。

  錦潤寵愛側妃這種話他已經聽到過很多次了。

  程翎哪裡比得過她？小皇叔當真是被迷了眼。

  很快到了筆墨店，跟隨的侍衛還沒上前，渠英就掀起了帘子，然後側身等崇寧進去。

  「這可使不得，怪僭越的。」崇寧笑著調侃，卻沒客氣，直接走了進去。

  渠英嘴角微微彎了彎，沒有接話。

  「小娘子要買些什麼？」店裡的小二立馬招呼。

  崇寧拍了拍雪花：「我想瞧幾支好筆，再要些畫畫寫字的紙。」

  「小娘子稍等。」小二忙招呼他們坐下，又去取了東西過來。

  崇寧一臉為難的選了許久，忙向渠英求救：「我不太會選。」

  「我替你選。」渠英立馬包攬了過來：「紙不錯，這筆...可還有更好些的？」

  他的筆墨紙硯都是宮裡供應的，見多了好東西，對民間這些東西根本看不上眼，但還是用心的替崇寧細細挑選了一番。

  好一會兒他們才出來，仍舊是他替崇寧挑著帘子，看她的雪帽被掛了下來，還伸手替她扶了回去。

  「多謝殿下，說來，我向殿下借的書還沒還給殿下呢。」走在街上，崇寧攏著袖子，手爐已經涼了，這會兒被風雪吹著，縱使穿著狐裘，也忍不住發抖。

  渠英注意到她吸鼻子的小動作，立馬朝身邊的侍衛示意：「無妨，我不急著看。」

  「書上有很多批註，十分詳細，殿下看書可真仔細，別是每一本書都這樣仔細吧？」崇寧的聲音都有些控制不住的哆嗦起來。

  大梁的冬天實在太冷了，沒有手爐可真太難熬了。

  這鬼地方，她絕對不會在這兒過第二個冬天。

  瞧她凍得直哆嗦，渠英往侍衛買東西的方向瞧了好幾眼：「到也不會每一本都這麼仔細。」

  聽淮寅說了她要借書，他才連夜抄了一本，又細細的做了批註，揣在身上，想著遇上了就給她。

  這事乾的實在不應該，但當時他控制不住的想與崇寧有聯繫，即便只是翻看同一本書，這種隱晦的交流都能讓他歡喜。

  「這...」崇寧轉開目光，一副不知要怎麼回應的樣子。

  侍衛跑了回來：「殿下。」

  「抱在懷裡吧。」渠英把包在草紙里的炒板栗遞過來：「小心燙。」

  崇寧趕緊接著，雖然燙手，但的確溫暖了不少，她也不必緊繃著連喘息都覺得困難了。

  「今日謝過殿下了，天氣冷，殿下也快些回去歇著吧。」

  「今晚...」渠英欲言又止，他想滿足崇寧出來看熱鬧的心愿，幸好理智拉住了他。

  只是崇寧已經聽見了，回頭看著他：「今晚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