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被盯上的獵物

  兩個小姑娘垂眉含笑，實在溫婉，只是眉眼間並不能瞧出欣喜神色。

  她們的母親該是把她們教的很好，知道矜持穩重，有大家閨秀的體統，不像程翎，上趕著做妾自降身份，只是這份矜持在崇寧看來並不值錢，換個說法，

  家族已經靠不住，為自己謀個前程，也算是能幫襯家裡幾分，程翎自奔為妾雖然掉價，可她不也是大家閨秀？她願意低頭做妾，當得起一聲識時務者為俊傑，雖有算計她的成分在內，但她若肯好好過日子，崇寧自問也不會虧待了她。

  而林家如今也搖搖欲墜，若能尋到更好的親事自然是好的，若不能，放著能拉林家一把的凌王府不用便是糊塗，若嫁了尋常人家，自己的日子可以富足，卻幫不了林家，沒有家族支持，外嫁女又能有什麼好日子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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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算見過不少大家閨秀了，卻也是頭一次見這樣仙靈秀氣的人兒。」崇寧止不住誇讚。

  欣賞是真的，憐憫也是真的。

  大國舅夫人道：「王妃與她們的年歲不相上下，何至於這般說話呢。」

  她不提，崇寧險些就忘了，自己如今也不過十五，能比她們大多少呢？

  不過，也沒有誰家十五歲的主母，四處張羅著給丈夫納妾吧。

  「的確不該，只是到底年長些許，端著身份，也不敢輕縱。」崇寧做出一臉苦笑，到是讓大國舅夫人多了幾分心疼。

  另外兩位國舅夫人便沒這般心腸，只堆著滿臉的笑意，樂呵呵的看著崇寧問：「她們倆也到了說親的年紀，只是還未定下人家呢，若是王妃覺得喜歡，大可帶她們到府上去玩幾天。」

  在凌王納側妃納妾的這個檔口，讓兩個清清白白的小姑娘到家裡去玩？

  這話說得崇寧不由側目，有些懷疑這是不是長輩該說的話了，便不是自己親生的，也是自己一脈相承的侄女啊。

  大國舅夫人微微皺眉，想說什麼，又咽了下去。

  這些日子，林家因為教養嬤嬤的事備受恥笑，在朝堂上也不得了待見，宣平帝以前對林家還算客氣袒護，那些大臣也給幾分臉面。

  可是自從林老夫人大壽時崇寧鬧了一場，那些人也看出來林家與凌王府的關係不深，竟然連最基本的臉面都不願意給了。

  現如今朝中商討著裁撤閒職的事兒，若是成了，林家男丁一擼到底，在朝中就真成了空架子了。

  「這倒不必。」崇寧扯了扯嘴角，瞧的出那兩個小姑娘倏然慘白的臉色，扯開話題：「貴妃娘娘告訴我，她本是給林家送了帖子的，怎麼重陽那日不見你們呢？」

  她們倆面面相覷，並不開口，一臉熱絡的兩位國舅夫人也冷了臉。

  「她們的表姐年紀比她們更合適些，所以就由老夫人做主，把帖子讓出去了。」大國舅夫人盡力解釋著，好讓三家都有臉面。

  否則，明說了便是長安伯府上趕著做妾，重陽前林家又看不起做凌王妃的側妃。

  崇寧笑了笑：「原來如此，程姑娘的確不錯，那日去的姑娘不少，也就她活潑開朗些，一直圍在王爺身邊說話。」

  這話說得大國舅夫人面色尷尬，另兩位國舅夫人卻險些把白眼翻到天上去。

  「王爺對程姑娘到是十分親近，只是皇上和貴妃娘娘更喜歡林家的姑娘。」崇寧笑盈盈的挑起矛盾：「我也為難啊。」

  聞言，兩位國舅夫人眼睛頓時一亮。

  她們下意識的覺得，王爺喜歡又如何？還不是得皇上和貴妃娘娘做主？

  只是，程翎上趕著去狐媚王爺，實在有失身份。

  在林家停留了下半日，崇寧就動身離開了。

  馬車不急不緩的穿過長街，她挪了個位置，推開車窗看著外面，朦朧的紗簾隔著，外面的人到是瞧不清楚裡面的人，只是外面的人物，也多了一層朦朧感。

  飛燕沏好熱茶遞給她：「公主在想什麼？」

  「發呆。」

  「...噗~」飛燕差點笑出來，自己都覺得在自己傻。

  馬車的速度慢了幾分，顯而易見的往路邊讓了讓，崇寧並沒有在意，只當對面有車過來，仍舊托腮呆望著街上。

  眼前的光亮突然一暗，一個高大的身影慢悠悠的騎著馬從車邊走過，身上漆黑冰涼的盔甲似乎纏滿了肅殺戾氣，就連胯下的戰馬，都像是吃肉飲血長成的一般。

  崇寧被這強大的壓迫感逼得呼吸一滯，下意識的抬眼看向那人的臉，卻不想對方正盯著她。

  那是一張極俊朗冷肅的面孔，五官硬朗，周身都是成年男子無法掩藏的雄壯威武，微微蹙起的眉下，那雙銳利的眸子，像是發現了獵物一樣閃著光亮。

  「誰啊。」飛燕以為是哪個不知輕重的登徒子磨蹭在窗邊，探身過來關上車窗：「不要臉。」

  崇寧覺得男人很熟悉，一時間卻想不起來是誰。

  馬車的速度快了起來，看來雙方已經交錯過去了。

  回到王府，在主院沒尋見錦潤，崇寧便遣退旁人找去了荒廢的園子。

  這裡一直荒廢著，錦潤沒提過整修，崇寧也沒提，至於好端端的王府為何有這麼一處荒廢的園子誰都不清楚。

  不過荒著也好，最少下人們都不稀罕過來。

  入了秋，及膝高的野草也枯黃了，露出大片斷壁殘垣，經了一夏雨水浸泡，好些殘牆損毀的越發嚴重，有幾處殘破的屋頂坍塌的也越發厲害了。

  錦潤就靠坐在枯死的老樹根下，手裡捧著書，看的如痴如醉，崇寧悄悄靠過去，趁他不注意，躍上樹枝坐下，垂落下來的衣裳這才驚醒錦潤。

  「這樹枯死好些年頭了，若是斷了，可是要摔跤的。」他把書捲起來塞在腰間，伸出雙手：「下來。」

  崇寧打量著他的動作：「你還想接著我？」

  「嗯。」他一臉認真：「我說真的，快下來，聽話。」

  崇寧摳了摳腿邊的枯枝，似乎的確難堪重負，聽話的跳下去，卻被錦潤接了個正著，他抱住崇寧，順勢坐回老樹根下，抽出書繼續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