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我疼
2024-06-06 09:24:23
作者: 爪爪糖
人活著的意義是什麼?價值又是什麼?
梟駕駛著一艘有去無回的戰艦,攜帶著質量加速器和一顆飛彈,義無反顧地那顆朝著巨大的隕石飛去。
他已經活了太久太久,像一個亡魂,或者是幽靈,存在於這個世界上。
他目睹了家園的毀滅,目睹了戰爭對人類的傷害,見證了一個文明徹底湮滅於塵埃中。有時候,連他自己都忘了,這個世界還是不是真實的。
直到有一天,沈悄悄來到荒星,把他帶了出去。雖然蛻變的過程是痛苦的,甚至把他的身體變成了半機械化!
但梟從來沒有後悔過!
被改造後,他又能品嘗到食物的美味,嗅到花朵的芬芳,感受到空氣中的濕度。只有這個時候,他才像是真正活著一樣!
為了報答沈悄悄,他選擇加入了紅隼號。就在他以為事情朝著好的方向發展時,一個殘酷的現實,打得他措手不及。
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的內臟開始出血,血紅的瞳孔經常出現短暫性失明
有時候,他的身體會變得異常僵硬。有時候,他甚至無法控制自己的面部表情。
如果註定會死,那為什麼不讓自己的生命變得更有意義一些呢?
梟推動質量加速器的操控杆,勇敢地朝著那顆隕石沖了過去,短短几分鐘的時間,卻讓他回顧了這一生。
「我當初救他,只是想把他送給阮遇,做個試驗品。」沈悄悄看著虛擬屏中,瞬間爆炸的隕石,眼神頗為複雜。
她不是什麼高尚的聖母,當初也不是單純的救人。
可現在她卻覺得自己卑劣。
「老螃蟹總喜歡在我的耳邊念叨因果,我總覺得煩,不過吧……「蔣知閒將手搭在沈悄悄的肩膀上,目光同樣落在那眩目的爆炸雲上,「人這輩子要面臨很多選擇,每一種選擇都可能促成無數種結果。你選擇救梟,他選擇報答你,誰都沒有錯,我們只需要接受既定的結果就好了。」
說完,他將沈悄悄拉到副駕駛位置,「好了,感傷的時間結束了,再多一秒,我可要吃醋了。」
「你……」沈悄悄愕然地看向他。
這傢伙的腦迴路,什麼時候扭曲成這樣了?
「我聽說你們沈家帶領的軍隊,有個不成文的習慣。」蔣知閒一邊操控主艦,一邊說道。
「嗯?」沈悄悄一時沒聽明白。
「就是那個,犧牲的同伴,如果沒有父母親人,會被送到一個陵園統一安葬。並且每年,都會有人悼念對吧?」
「是有這麼一件事。」沈悄悄點了點頭,「不過,沈家出事後,陵園一直是一個老兵在打理。現在怕是已經沒人記得了!」
「會有人記得的。」蔣知閒轉過頭,認真地看著她,「給那個變異人建個墓碑吧,上面就刻他的名字。」
沈悄悄心中一暖,立馬明白了蔣知閒的話中深意。
是啊,梟應該很害怕會被人遺忘吧。
他一直努力地活著,大概是想留下一些東西,來證明自己的價值。
聽說梟以前也是個軍人,現在,他已經完成了自己的任務。
有了梟的犧牲,接下來的路要順暢很多,蔣知閒駕駛著主艦,一路風馳電掣。
歷經2天1夜的磨難,終於成功渡過了亞特爾隕石帶,同時擺脫了帝國的追擊。
「安全了嗎?」沈悄悄透過舷窗,看著外面零零碎碎的隕石,終於鬆了口氣。「我們還活著嗎?」
「我們還活著。」蔣知閒微微一笑,將主艦設立成自動駕駛,然後在通訊頻道,下達了幾個命令後,把沈悄悄從副駕駛抱到了後面的休息室。
經過這兩天的相處,蔣知閒絲毫沒把自己當外人,完全接管了紅隼號的一眾下屬。
偏偏他個人又有超強的領導力,不動聲色間,就能讓人對他絕對服從。
關上了通訊頻道,沈悄悄才敢掙扎,「你放開我,外面危險還沒解除呢!」
「放心,我心裡有數。」蔣知閒大言不慚,抱著沈悄悄,一腳踹開門,把她輕輕擱在了床上。
「還有很多事情沒有做呢。」沈悄悄無力地反抗著。
蔣知閒卻拉起被子,把她從頭到尾裹得嚴嚴實實,「你先睡一覺再說。」
「我去外面盯著,你先休息。」沈悄悄猶豫了下,覺得自己咬咬牙還能堅持。
然而蔣知閒哪裡肯聽,直接把她按在了床上,「你自己睡,還是我抱著你睡,自己選。」
「蔣知閒,你不要這麼霸道行嗎?」沈悄悄炸了毛,卻又動彈不得。
大概是掙扎的動作太大,沈悄悄話音一落,腦子忽然嗡地一聲,眼前突然黑了一片。
緊接著,是尖銳的耳鳴聲。她好像聽到了蔣知閒在說話,可又聽不清他在說什麼。
沈悄悄張了張口,剛要說話,頭部又是一陣眩暈,噁心的她差點直接吐出來。直到這時,蔣知閒才意識到,沈悄悄的狀態遠沒有看起來那麼健康!
他慌忙抓住沈悄悄的肩膀,輕輕晃了晃,「悄悄,悄悄!」
「我……」沈悄悄眨了眨眼,感覺到有生理淚從眼角流出,等她再次睜開眼,已經可以模糊的看見蔣知閒的影子。
她虛弱的笑了笑,想要告訴他不要擔心。然而剛一開口,後腦勺又傳來一陣劇痛,疼得她倒抽一口涼氣。
蔣知閒趕緊去檢查她的身體,這才發現枕頭上已經濕漉漉一片,上面全是鮮血。
「怎麼回事?」蔣知閒瞪大眼睛,這才後知後覺的發現,他的作戰服上,竟然也全是血。
他的確是太累了,甚至連嗅覺都出現了問題。
這麼多血,他竟然一點兒都沒察覺,「哪裡疼,告訴我,哪裡疼。」
「頭,頭……」沈悄悄咬著貝齒,劇烈的疼痛,幾乎讓她把下唇給咬破了。
蔣知閒連忙托起她的肩膀,將她側過身,這才注意到沈悄悄的後腦勺全是血,最嚴重的是靠近耳後的位置。
他伸手小心翼翼摸了摸,竟然摸到了一塊金屬。
「這是什麼?」
沈悄悄此時精神難以集中,根本聽不清楚他在說什麼,只能痛苦的捏著蔣知閒的衣服,嚅囁著:「疼,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