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初遇

  「公司還有很多事情要處理，我先回去一趟，你安心養病。」見蔣知閒沒什麼大礙，簡章總算放寬了心。現在局面雖占優勢，但溫瀟未必沒有翻盤的可能。

  最近紅姐與溫瀟「關係曖昧」，似乎是打定主意要商業聯手。到那時，溫瀟的地位便真的無人撼動，黑龍城的話語權也將掌握在他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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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去吧。」蔣知閒敷衍道，「多給溫瀟使點絆子。」

  這話說的就帶了點私人恩怨，竟然敢當他的面，對悄悄動手動腳，真以為他是死的？

  簡章默默翻了個白眼，冷漠無情地離開病房，半點多餘的話都沒有。

  臨走前，簡章還特意去隔壁修復艙去看了看沈悄悄，她仍舊處於昏迷中，似乎陷入了嚴重的意識混亂。

  就連醫院裡最有資歷的老醫生，也束手無策。

  他站在修復艙前，滿臉愁容：「簡先生，病人的精神力太奇怪了，我們的儀器根本無法介入，哪怕是最新型的鎮定劑，對她也沒有任何效果。您還是儘快想想辦法吧，再這樣下去，病人的大腦會受到嚴重損傷。」

  「我記得她上次來醫院時，有位知名教授曾經來過？」

  這也不怪簡章記性好，實在是因為，那天蔣知閒一口氣刷了三千萬星幣。

  作為「獵人城」的財務總管，每一筆開支，他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老醫生眼睛一亮，似乎也想了起來，「沒錯，是帝國最年輕有為的阮教授。他在基因工程與大腦神經領域，為全人類做出了傑出的貢獻！」

  「去聯繫他。」簡章吩咐道。

  「阮教授會來嗎？」老醫生擔憂道。

  「將沈小姐的病例報告發過去，如果他不來，我們也沒辦法，能不能活下去就聽天命吧。」簡章盯著修復艙里的女人，神色冷淡。

  這也怪不得他沒上心，畢竟對蔣知閒這次鐵樹開花，簡章並不贊同。

  一是因為沈悄悄的身份，以及她所籌劃的事情，無論哪一方面都後患無窮。

  二是蔣知閒對她太多偏寵，幾次三番一意孤行，這對「獵人城」來說是個變數。

  而他，最不喜歡的就是變數。

  「蔣先生那邊？」

  「再等等，如果明天傷勢穩定，就告訴他。」

  「好的，簡先生。」

  此時蔣知閒完全不知道，他最心疼的小野貓，正痛苦地躺在修復艙，陷入無盡的夢魘中。

  那是一間銀白色的培育艙，四面的牆壁全部都是單向玻璃，裡面的人看不見外面，但外面的人卻能將培育艙的一切一覽無餘。

  艙內，住著一個扎著雙馬尾的小姑娘，她盤膝坐在柔軟的毯子上，面前擺著一個桌子。

  桌子上面有個屏幕，裡面是鍛鍊大腦思維的各種問題。小女孩的正確率必須達到80%，才能獲得食物。如果達到100%，她將會收到研究員的小玩具，這是她在培養艙唯一的值得高興的事。

  每天早上，會有一群研究員將她帶到一個房間，進行身體機能測試。接著，是每日一次的抽血，然後是精神力測量。

  在這裡，小女孩沒有任何隱私，她的意識海就像科學研究的儀器，可以任由研究員出入。

  沒有人告訴她，她是可以拒絕的，所有人都對她說，這件事很正常，她只要乖乖聽話，就能得到一塊糖，或者一個玩具。

  直到有一天，有個小男孩，帶著一個和她一模一樣的小女孩，偷偷闖入了這裡。

  「你是誰？」小女孩披著頭髮，像是剛剛從花園逃跑的小野貓。

  她的裙子上全是泥巴，鞋子也髒兮兮的。

  小男孩緊緊抓住她的手，似乎有點害怕，「悄悄，我們走吧，我爸知道了會打死我的。」

  「你等等。」小女孩甩掉他的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培育艙的女孩，像是見到了一面鏡子。「你怎麼跟我長得一模一樣？」

  「你是沈悄悄？」培養艙的女孩，抬起頭。她的眼神很奇怪，像是沒有焦距，直直盯著某個地方，就像一個沒有靈魂的娃娃。

  小女孩伸出手，在玻璃上碰了碰，「你認識我？」

  「不認識。」培養艙的女孩搖了搖頭，「但是我知道你。」

  「你知道？」

  「嗯，我是你的姐姐。」

  「可是我沒有姐姐。」

  「快走吧悄悄，這裡是單向玻璃，她看不見你的。」小溫瀟抓著她的手，想要帶她走。

  小悄悄被拖著胳膊，一顧三回頭，「對了，你叫什麼名字？」

  「我？」培養艙的女孩忽然咧嘴一笑，「我叫圖蘭。」

  遺忘的記憶似乎在甦醒，那時候，沈悄悄還很小，她甚至已經忘記了這件事。

  但奇怪的是，那天之後，圖蘭不知道用了什麼辦法，竟然讓研究員答應帶她回沈家。雖然一年和父母妹妹，只能見一兩次面，但對生活枯燥的圖蘭來說，已經是生命中最開心的事了。

  那時候，沈悄悄對這個雙胞胎姐姐，充滿好奇。

  為什麼你不跟我們生活在一起？

  為什麼你跟我長得一模一樣？

  研究院好玩嗎？

  溫瀟說，研究院裡關了很多大蟲子，真的嗎？

  面對阿姐，沈悄悄像是有問不完的問題，她和所有天真無邪的小女孩一樣，幸福而快樂地生活著。

  而圖蘭與她截然不同，超過年齡的成熟穩重，以及經過高強度鍛鍊後，被催熟的大腦思維，讓她完全不像個孩子。

  「悄悄，你喜歡阿姐嗎？」圖蘭穿著白色樸素的袍子，捧著一本厚厚的書坐在藤椅上。

  她偏過頭，看著正在花叢抓蝴蝶的小女孩，忽然問道。

  小女孩剛剛從不遠處的研究員手裡，拿到了一根棒棒糖，現在心情真好。

  燦爛的陽光照在她生動活潑的小臉上，彎彎的眼睛笑得眯了起來，「當然啦，我最喜歡阿姐啦！」

  「圖蘭小姐，您的時間已經到了。」一個研究員，穿著皮鞋踩在柔軟的草坪上，印出一串深深的腳印。

  圖蘭微微皺眉，但很快便合攏書籍，站起身來，「明年再見，悄悄。」

  「嗯，明年見哦，阿姐。」

  沈悄悄揮動著肉嘟嘟的胳膊，那時候的她，還不懂什麼是分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