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妖邪之說
2024-06-06 08:39:52
作者: 牛油果果
風如拔山怒,雨如決河傾。
誰也沒想到這個時節的雨會下得這麼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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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夾著雨,雨卷著風,噼噼啪啪地拍打著茶館老舊的、掉漆的窗戶,那些窗戶也不知道有多少年頭了,在暴風雨中吱吱呀呀地搖晃著,好像稍不留神就會掉下來。
掌柜的將帳本塞進了柜子底下,小二將茶壺扔到了櫃檯邊,手忙腳亂地迎著呼嘯的風雨,費力地關上了門窗。
暴雨如注,寒風刺骨,小二拿了兩個土黃色的炭盆點上了,為處處漏風的小茶館添了一點溫度。
暖和下來了,話自然也就多了起來。
有人懊惱地長吁短嘆道:「明天就是王爺娶妻的大好日子了,這天怎麼說變就變?」
一個留著絡腮鬍的男人湊了上來,神神秘秘地壓著聲音說道,「對啊,前兩天的天氣明明這麼好,怎麼到王爺娶妻的時候就這樣了呢?哎,你們說……」他拖長了聲音,賣了個關子,「天降異兆,那個傳言會不會真的?」
「別胡說!」他旁邊的女人惱怒地打斷了他,「下雨而已,多大點事兒啊,又不是沒見過。你不要命了?」
那個男人滿不在乎地擺了擺手:「說說怎麼了?這個傳言又不止是我一個人在說,整個北城都傳遍了,我就不信王爺一點兒風聲都沒聽到。」
另一張桌子的人似乎對這個話題很感興趣,端著一個茶碗試圖加入他們之間的談話:「什麼傳言?是不是說未來王妃實際上是妖邪的那個傳言?」
聞言,小小的茶館裡忽然發出了一陣嘈雜的竊竊私語。
雖說每個人都裝模作樣地壓著嗓子說話,但在這狹窄的小茶館裡每個說話的聲音皆是清晰可聞。
「王妃怎麼會是妖邪呢?說不定是有人見不得我們王爺好,故意放出謠言來抹黑他。」
「就是就是,傳聞王爺和王妃是青梅竹馬,感情好得很,妖邪一事實乃無稽之談。這事兒究竟是怎麼傳出來的?」
「黎府上傳出來的。據說他們家丫鬟說,前幾天他們家小姐溺水之後,請了北城最好的巫醫來診斷,都說王妃救不活了,還說巫醫走了之後王妃就斷了氣了。但是兩天前,她竟然醒了,還能跑能跳的,跟個活人似的。這難道還不夠稀奇嗎?」
有人反駁道:「丫鬟說的就是真的?那些人閒得沒事兒干成天就喜歡碎嘴子!要我說,是王妃吉人自有天相,菩薩顯靈了,是福兆!」
有人不服地嚷了起來:「福兆?是福兆的話王妃又怎麼會性情大變呢?」
所有人嘰嘰喳喳的,剎那間便吵成了一團。
「各位,各位!」眼看就要吵起來了,掌柜的彎著腰,愁眉苦臉地打著圓場,「別吵了,別吵了!王爺和王妃的事兒哪是我們這些平頭百姓能置喙的?我這茶館不過是個小地方,賺個三餐飯食,還請各位給我一個面子,不要再在這裡討論這件事了,拜託了,拜託了。」
掌柜的好說歹說,屋裡的人總算是安靜了一會兒,只是沒過多久又有很小討論聲響了起來,不過好歹沒有像剛才那樣明目張胆了。
小二將兩碟小點心給曲湘湘端了上來,回頭看了一眼自家的掌柜,很小聲地對曲湘湘說道:「說起來,我們王妃的身形也和姑娘你差不多呢。」
曲湘湘:「是嗎?」
小二笑了笑:「小的也沒見過王妃,只不過平時黎府的丫鬟出來買東西,好多人對王妃好奇,總會向她們打探王妃的消息,所以小的也是道聽途說,沒有親眼見過,但明天王爺娶妻,幸運的話說不定就能一睹王妃的真容。」
曲湘湘有些好奇地問道:「剛才我聽這裡的客人說,你們的王妃……」
小二慌慌張張地擺了擺手:「都是一些市井謠言,不足為信,姑娘聽一聽也就罷了,千萬別放在心上。」
曲湘湘見他不願多談也不想勉強,於是換了個話題:「對了,你們這兒附近有住宿的地方嗎?」
「姑娘若是早幾天來說不定還有,但是王爺娶妻這件事可是近十年來我們這兒最熱鬧的事兒了,附近的人都想來看熱鬧,所有的客棧早在幾天前就被訂光了。」他說完,就拿起長嘴的黃銅茶壺在店裡忙活起來了。
「你想留在這兒?」慕含章問道。
「這麼大的雨,」曲湘湘無奈道,「我們只能在這兒找個地方住一晚。但是這裡好像沒有我們可以住下的地方。」
慕含章想了想,建議道:「我們可以在馬車上睡一晚。」
曲蔚然給曲湘湘挑的馬車又大又寬敞,而且座位上全都鋪上了柔軟的墊子,還放置了幾個上繡秋海棠的鵝絨枕頭,非要說的話,確實比一般的客棧要舒適。但只有一點,馬車漏風,再加上天氣的影響,晚上一定會很冷的。
慕含章似乎看出了曲湘湘的擔憂:「用辟水咒將車和馬罩起來就行了。」
風雨微歇,慕含章給整輛馬車都罩上了辟水咒,曲湘湘彎著腰往馬車車廂里鑽,等了一會兒不見慕含章進來,探出個腦袋問道:「你不進來嗎?」
慕含章收了傘,給自己施了個辟水咒:「不了。」
秋天的傍晚本來就很涼,而且還下著不小的雨,幾乎稱得上是寒冷,曲湘湘擔心地說道,「你不冷嗎?裡面很寬敞,可以睡下兩個人。」她頓了頓,「而且,我有些話想問你。」
慕含章想了想,猶豫地點了點頭。
曲湘湘身子一側,一隻雪白的手撩開了馬車的帘子,讓慕含章鑽了進來。
她在車廂了里點了一盞祛濕的蘇子香,車廂里瀰漫著一股令人安心的氣味,曲湘湘抱著一個枕頭,有些昏昏欲睡。
「你想問我什麼?」
她強迫自己打起精神來,心不在焉地玩弄著枕頭上的穗子,緩緩說道:「自從我醒來之後,我一直都覺得很奇怪。」
「關於什麼?」
「你知道的,」曲湘湘將腦袋靠在車廂上,半垂著眼帘道,「在所有人眼中,我一直都是一個不折不扣的草包,包括我自己也是這樣認為的。」
慕含章似乎已經明白了她想問什麼,一言不發地靜靜聆聽著。
「我靈根薄弱,如果不是我爹給蒼玄山捐了一大筆錢來整修弟子宿舍,蒼玄山根本不可能讓我這樣的草包入學,可是現在,一切好像都不一樣了。」曲湘湘抬起頭來困惑地看著慕含章的眼睛,「我問過爹爹和哥哥,可是他們卻說現在還不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我不知道這樣的變化是好是壞。」
「如果你要徵詢我的意見,我會說,這不是一件壞事。」
「但也未必是一件好事。」
慕含章沉默半晌,說道:「我不知道你爹和你哥為什麼要瞞著你,但我認為,很可能是禁制。」
「禁制?」
這就更奇怪了。
慕含章身上有禁制是因為他的身份,但曲湘湘一個世家大族出身的小姐,天資高原本就是一件好事,為什麼曲蔚然和曲尚才卻要費力隱瞞呢?
更重要的是,這到底是原書中的伏筆,還是這個世界的bug呢?
「你能幫我解開禁制嗎?」曲湘湘問道。
慕含章搖了搖頭:「不能,你體內的禁制甚至比我的還要強悍。」
但她只是一個惡毒炮灰!
一個惡毒炮灰,怎麼可能在一本瑪麗蘇修真文學裡擁有比男主還要強悍的禁制?
曲湘湘痛苦地捂住了腦袋。
「但是既然你已經感受到了自己的力量正在變強,那就說明禁制已經鬆動了,而禁制的鬆動是不可逆的。也就是說,只要摸到竅門,解除禁制只是遲早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