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插翅難逃
2024-06-06 08:39:20
作者: 牛油果果
林箏整個人僵在了原地,連眼珠子都不敢亂動,並且已經在心裡問候了楚清歌百八十遍。
曲蔚然皺著眉,看著林箏被燙得通紅的舌尖,緩緩說道:「要是不處理的話,可能會長水泡。」
林箏撇著嘴,微微睜大了眼睛。
曲蔚然退了回去,跟林箏拉開了點距離,笑了笑說道:「別著急,先跟我去來,我給你找點藥,喝了就沒事了。」
林箏僵硬地將舌頭縮了回去,非常尷尬地跟在了曲蔚然身後。
曲蔚然的反應出乎林箏意料的冷靜,她本來已經做好了準備要應對一個大發雷霆的曲蔚然,而他居然這樣平靜反而讓林箏有些不知所措。
她低著頭,心裡因為楚清歌和他爹的那一封信而心煩不已,一個沒留神,徑直地撞到了曲蔚然的背上。
曲蔚然轉過身來,林箏紅著臉,頂著個大舌頭結結巴巴道:「曲大哥,對對對對不起。」
曲蔚然嘆了口氣,無奈地笑道:「林箏,別緊張,我沒有責怪你的意思。」
「可、可是我……」
「好了,不舒服就先別說話,這件事等會兒再說,好嗎?」
林箏又急又疼,羞愧地點了點頭,一言不發地默默跟在曲蔚然身後。
曲蔚然將林箏帶到了一個存放珍貴藥品的大房間,這裡也跟蒼玄山上的古今閣一樣用上了空間延展咒,放眼望去,一排排密密麻麻的藥架架子根本看不到頭。
「這個,」曲蔚然手指輕點,一個藕荷色的小藥瓶瞬間飛到了他的手心裡,「喝下去就沒事了。」
冰冰涼涼的藥水順著舌頭滑進喉管,林箏覺得她被燙麻了的舌頭剎那間宛若新生。
「如何?」曲蔚然關切地問道。
林箏扯著嘴角笑了笑,「很有用,我的舌頭不疼了。」她頓了頓,「曲大哥,對不起,我給你添了這麼多麻煩。」
「也不算什麼大麻煩,我待會兒給林老爺寫一封信,把誤會解釋清楚應該就沒事了,你不需要太擔心。」
林箏感激地看著他:「那就太好了,我……」
「少爺!少爺!」
陳管家著急的聲音在門外響起,曲蔚然以為是曲湘湘出了什麼事,想也沒想地打開門問道:「陳管家,何事驚慌?」
「少爺,老爺讓您帶上林小姐,趕緊去他的書房一趟。」
「為什麼?」
「似乎是因為老爺收到了林老爺的一封信,老爺看完之後可高興了,立馬就差人來找您了。」
「林老爺的信?」曲蔚然帶著詢問的眼神看向了林箏。
林箏幾乎不敢相信她爹的行動力居然他爹的這麼快,才這麼一會兒功夫,竟然都把信送到了曲老爺手裡了。
「一定是因為我剛才說的那件事。」林箏欲哭無淚地說道。
無法,他們只能心懷揣揣地跟著陳管家去見曲尚才了。
喝酒果然誤事,林箏絕望地發誓她這輩子絕不會再碰一滴酒。
……
曲尚才一見到林箏和曲蔚然,一雙渾濁的眼睛瞬間便充滿了喜悅的光芒。
林箏心裡咯噔一下,直覺不妙。
她恭敬又禮貌地低頭喊了一聲:「曲伯父。」
曲尚才笑得見牙不見眼地說道:「哎,好孩子,怎麼這麼久都不來看望一下伯父?」
林箏嘴角抽了抽:「蒼玄山課業繁忙,我也是最近才抽出空來。」
「注重學業是好事,但是除了學業,女兒家的終身大事也得多上心才是。」
林箏:「……」
她覺得她好像一隻沒拔毛就被架上了烤架的鴨子,可以說是插翅難逃了。
曲尚才指著書桌上攤開的信紙,語帶責怪,卻面帶笑容地轉向了曲蔚然,說道:「蔚然你這孩子也是個沒譜的。你比林箏虛長几歲,做事應該得更有分寸才是,怎麼發生了這麼大的事連你爹都瞞著?要不是林老爺給我來信,我可還蒙在鼓裡啊。」
「爹,」曲蔚然瞧他爹興奮的樣子,忽覺有些頭疼,「林老爺的信中到底說了些什麼?」
「還能說什麼?說的當然是你們兩個的事了。林老爺這是在問我,好不好抽出時間來,兩家人坐下來吃頓飯,先把婚約給定下來,等林箏從蒼玄山學成歸來,再商定婚期。」
曲蔚然一向巧言善辯,但如今卻像是被人拔了舌頭似的,啞口無言。
自然,他不能將真相說出來,否則不僅在他爹面前讓林箏難做人,而且此事若是傳出去了,怕是會有損林箏的名聲。
思來想去,曲蔚然只能說道:「爹,您先別急。
別無他法,如今之計只好先穩住曲尚才,不讓他這麼急著跟林老爺見面,再慢慢想辦法將這事兒推了。
「怎麼能不急?」曲尚才瞪了曲蔚然一眼,「我們曲家已經許久沒有辦過喜事了。」
「爹,」曲蔚然覺得他的太陽穴正開始發疼,「此事不急。」
曲尚才氣道:「人家林老爺都把信送到家裡了,怎麼會不急?再說了,這也不是要讓你們立刻成親,只是先定下婚約,我們兩家本就是世交,湘湘和林箏關係這麼好,親上加親的事,當然得急。」
林箏臉色煞白,她張了張嘴想要解釋,但是喉嚨里似乎哽著一個硬塊,發不出一點聲音。
這是她們家先給曲家送去的信件,若是此時她說這一整件事都是因為她酒後胡言,她以後都沒臉來曲家不說,恐怕也會影響到她爹和曲尚才的交情。
有嘴辯不清,這禍可真是惹大了。
曲蔚然輕輕地拍了拍林箏的手背,很隱晦地向她搖了搖頭。
一想到給他惹了這麼大的麻煩,而他卻連絲毫責怪她的一絲都沒有,林箏癟了癟嘴,有點想哭。
「爹,你忘了嗎?他們這次要下山歷練將近兩個月的時間,之後還要決出參加韶山大會的人選,就算是急,也不能耽誤了大事。」
曲尚才也不是不講理的人:「那倒也是,總不能耽誤了林箏的學業。既然如此,我總要先跟林老爺見一面,見了面再詳談。」
「爹……」
「好了好了,林箏要去歷練,在我們府上也待不了多長時間,爹知道你們年輕人肯定有很多話要說,就不要在這裡跟我這個老頭子浪費時間了,出去吧出去吧,我還得給林老爺回信。」
「曲老爺……」
林箏不忍讓曲蔚然難辦,她想開口解釋,卻被曲蔚然拉住了手腕。
他對她說道:「我們先出去。」
「可是……」
曲蔚然看著他爹興致勃勃地準備研墨的模樣,低聲對林箏道:「不是現在。」
林箏呆呆地閉上了嘴巴,任由曲蔚然拉著她的手腕,跟著他離開了書房。
「我會試著在我爹跟林老爺見面之前,跟他解釋清楚這件事。」
「對不起。」林箏抽了抽鼻子。
除了這三個字,她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但要是他們不聽,那麼只好……」
只好?
林箏緊張地豎起了耳朵。
「只好找個理由,將這件事推在我身上了。」
林箏非常有負罪感地鬆了一口氣的同時,眼淚「唰」地一下就落了下來。
她邊哭邊從喉嚨里發出哼哼唧唧的聲音,想說話又說不出來。
除了曲湘湘之外,這是第一次有女孩子在曲蔚然面前哭成這樣。
他雖然不太明白林箏為何會哭成這樣,但還是很快地掏出一塊手帕來,本想給她,可看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模樣,還是輕輕地抬手擦了擦她滿是淚痕的臉,安慰道:「好了,你不會被逼著嫁給我的,放心吧,別哭了,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