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人魚

  童話里都是騙人的。

  當曲湘湘看到這片海域接連冒出的人魚時，她承認她小時候的美好幻想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痛擊。

  原來方才在海里，她聽到的嘶鳴聲就是來自這群人魚，而這些人魚跟「美」這一個字眼扯不上半點關係。

  

  他們的皮膚青白，耳朵又長又尖，耳後長著黑色的魚鰓，而那雙大得不正常的眼睛，裡面嵌著的眼球完全是突出來的，眼白則泛著淡淡的藍色，又長又寬的嘴巴里長滿了尖銳的獠牙，好像一把把鋒利的鐮刀。

  人魚的魚尾也並不像曲湘湘所想像般絢麗，人魚的魚尾長滿了黑色的鱗片，鱗片的間隙還長著密密麻麻的青苔水草，他們時不時地甩著尾巴拍打著海面，好似示威。

  同樣是水生生物，她現在忽然覺得黎淵順眼不少，起碼他的鱗片沒有長滿又滑又綠的青苔，而且大部分時間還是人形。

  「咦惹，」黎淵撇著嘴巴，發出了嫌棄的聲音，「這也長得太醜了點。」

  曲湘湘很難不同意地點了點頭。

  比起丑，她更願意用怪異來形容人魚的長相。

  「我還以為人魚都長得很美呢。」曲湘湘失望地咕噥道。

  黎淵拿看傻子的眼神看曲湘湘：「人魚這種生物離不開水，終日生長在又黑又潮濕的海面之下，不見日光，就算用膝蓋想也能知道他們不會好看到哪裡去吧？」

  曲湘湘：「……很有道理。」。

  黎淵騷包地一甩頭髮，發尾掃過曲湘湘的臉，弄得曲湘湘直想打噴嚏：「怎麼樣？是不是覺得我帥氣了不少？」

  曲湘湘面無表情地說道：「……你的頭髮甩我臉上了。」

  黎淵：「……」

  離他們最近，長得最為壯碩的人魚發出一聲長長的、尖尖的嘶吼，而後用一雙大得離譜的眼睛盯著他們，問道：「你們到底是什麼人？為何無故闖入這片海域？」

  「人魚？」慕含章平靜地看著海面，緩緩開口道，「三百年前，人魚一族為了侵占領地而挑釁蛇族引起兩族爭端，而致四方生靈塗炭，天機殿聖女判處人魚一族流放南荒千年，如今不過才五百年，你們為何會出現在修真界？」

  「沒想到你這小子看著年紀不大，知道的卻不少。呵，天機殿？聖女？」為首的人魚哈哈大笑起來，沒多久，他的笑聲戛然而止，帶著濃重的殺意，說道，「人魚繁殖後代本就不易，南荒一帶氣候乾旱，水源奇少，三百年來我們無數族人死在了南荒，這一切全都是拜天機殿聖女所賜！聖女？我呸！很好，既然你們幾個黃毛小兒發現了我們的秘密，那你們也別想活著走出這裡！」

  「慢著！」曲湘湘不知哪兒來的勇氣大喊一聲，「最近失蹤的少女，是不是與你們有關？是你們跟邵麥勾結擄走了她們，是不是？」

  「少女？人類？」人魚首領輕蔑道，「低賤的人類，根本死不足惜，是又如何？」

  曲湘湘柳眉倒豎，怒道：「她們現在人在哪裡？還活著嗎？」

  「重要嗎？」他那兩隻突起的眼球轉了轉，「你很快就會知道答案了。」

  「你說什麼？」

  人魚首領的聲音跟邵麥死前的聲音在曲湘湘耳中重疊：「因為你是最後一個。」

  「最後一個？」曲湘湘一驚，譏諷道，「好大的口氣。」

  「你們，」他指著黎淵和慕含章說道，「現在把這個女的交出來，我或許還能讓你們死得痛快些。」

  黎淵笑了起來，扯動了臉上的妖紋：「就憑你們？你知道我是誰嗎？區區一群人魚也敢在龍的面前妄自稱大？」

  人魚首領打量了一下黎淵，繼而不屑道：「龍？你不過是最劣等的蛟，也敢妄稱是龍？你這條蛟就算再修煉幾百幾千年也未必能渡過九十九道雷劫修成龍身，簡直是白日做夢。」

  被這條醜陋的人魚這般羞辱，黎淵差點忍不住擼起袖子化成原型，潛入水中咬死他。

  「黎淵！」曲湘湘喊住了他，不贊同地搖了搖頭。

  黎淵重重地哼了一聲，聽話地退回了曲湘湘身旁。

  人魚說道：「這麼說來，你們是不願意把這個女的交出來了，是嗎？」

  慕含章眼眸深深，語氣沉沉：「我最討厭別人威脅我。」

  「小子，你可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敬酒跟罰酒，我都不吃。」

  「那可就休怪我們無情了。」

  但是說到底，人魚畢竟是魚，魚是不能上岸的。

  曲湘湘說道：「只要我們不下水，難不成他們還能跳上來打我們嗎？」

  黎淵聳了聳肩，說道：「理論上來說，他們跳不上來。」

  「實際上呢？」

  「實際上……」黎淵拉長了語調，看著曲湘湘，「他們就算不上岸，也依然能攻擊我們。」

  人魚首領嗤笑道：「你這條妖蛟總算還有點見識。」

  首領一聲令下，水裡的人魚迅速散開，在海中排列成了一個規則的圓形，將他們的首領緊緊地圍在中央。

  慕含章眯起眼睛，拔出了自己的劍，而曲湘湘則被這宛若X教作法的陣勢嚇到了，忙將酌月喚了出來擋在身前。

  「能看出來他們想做什麼嗎？」慕含章眼睛緊盯著他們，微微側過臉去問黎淵。

  黎淵認真地觀察著那群人魚，低聲道：「應該是某種陣法，就像我們上次在白家的時候遇到的鬼冥大陣，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他們應該是想用陣法來對付我們。」

  又是陣法。

  上次在白家，那個能吞噬靈魂的鬼冥大陣讓曲湘湘記憶猶新，白凃抱著白芷跳進去的時候，給曲湘湘留下了十分深刻的印象。

  人魚首領伸長了手臂，往空中念了一串曲湘湘聽不懂的咒語，然後一根材質類似黃銅的權杖便瞬間出現在他手裡。

  他揮舞著權杖在空中順時針地轉了幾個圈，周圍的海水竟然順著他轉動的方向，慢悠悠地轉了起來。

  他莫不是能操控海水？

  「莫非……」黎淵觀察著流動速度越來越快的海水，不安地說道，「他想將我們全部拖到海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