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麻煩精
2024-06-06 08:36:25
作者: 牛油果果
外面的天已經黑了,一彎上弦月靜靜地掛著樹梢上,黯淡的光芒照不亮幽深的庭院,僻靜的西廂只有一間廂房燃起了昏黃的燭光。
當曲湘湘一手壓著慕含章的肩膀,一手胡亂地去扯他的腰帶。
慕含章在砸暈她和砸暈自己之間猶豫了一小會兒。
他隨手將床上的一條絲綢薄被扯了過來,一個翻身將醉得一塌糊塗的曲湘湘反壓在床頭,一條腿曲起來壓住了她的膝蓋,乾脆利落地用絲緞薄被將她捆了起來。
曲湘湘眨巴著大眼睛,被酒精麻痹的腦子一時間還轉不過彎來,茫然地看著慕含章。
慕含章輕輕地喘了兩口氣,紅著臉飛快地下了床,謹慎地整理著被曲湘湘蹭得亂糟糟的衣領和松松垮垮的腰帶。
嗯,是非常容易讓人誤會的動作。
但是慕含章絕對比小蔥拌豆腐還要清白幾分。
被綁成了大閘蟹的曲湘湘:「嘿嘿。」
慕含章:「……」
他不想在這裡跟一個醉鬼浪費時候,於是確定自己身上沒有什麼見不得人的地方之後,便轉身想走。
在他剛剛靠近門口的那一瞬間,曲湘湘的哭聲再一次從他的背後響了起來。
慕含章咬牙回頭。
曲湘湘嘟著粉色的唇,含混地說道:「離別吻……」
慕含章扶住了自己的額頭:「除了這個!」
曲湘湘的眼淚不要錢似的往下砸,她動了動肩膀,艱難地在床上蠕動幾下:「可是我想要……嗚嗚……你欺負我……」
慕含章:「……」
雖然他很不願意承認,但現在這個情況到底是誰欺負誰?
慕含章無奈地走了過去,站在床前垂眸看著哭花了一張小臉的曲湘湘,頗有點束手無策的感覺。
她哭得實在是太可憐了,眼圈紅紅的,鼻尖粉粉的,整個人在床上蜷縮成了一團,發出嗚嗚的哀泣。
「……除了這個。」慕含章看著從她眼眶裡不斷滾落下來的晶瑩淚珠,再次強調。
曲湘湘吸了吸鼻子,哽咽道:「那就……抱抱我。」
比起親她,抱她一下似乎變得沒有那麼難以接受了。
慕含章垂在身體兩側的手臂僵硬地抬了抬,在曲湘湘充滿期盼的目光下,他轉眼便回過神來,迅速分出一絲靈力注入了曲湘湘的眉心之間。
曲湘湘「啊」了一聲,很快地昏睡了過去。
這個房間終於安靜了下來。
慕含章閉著眼睛,輕輕地掐了掐自己的鼻樑。
他早該想到的,居然浪費時間在這裡陪她磨蹭了這麼久。
得抓緊時間了。
他這樣想著,俯下身頗為不情願地為曲湘湘蓋好了被子,出去的時候在門上落下了兩道結界,才邁步朝白家的院子裡走去。
並不是說他有多關心曲湘湘,只是現在的麻煩事太多,萬一她生病了情況會變得更加棘手。
慕含章不耐地瞪了一眼被他布下了兩道結界的房門,無奈地嘆了口氣。
真是個麻煩精。
……
一個盤著髮髻的婢女端著一個木質托盤,托盤上放著一顆纏滿彩線的繡球。她用袖子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水,抱怨道:「這繡球小姐都看過好幾遍了,怎麼還要看?多看幾遍也看不出個花來。」
「明天就要拋繡球招親了,小姐緊張一點不也是正常的?」另一個作同樣打扮,提著一個白燈籠的婢女說道,「這可是關係到女兒家終生幸福的大事,謹慎一些有什麼不對?行了,別抱怨了,趕緊去吧。」
「這繡球在西廂的庫房裡,小姐住在東廂,這大熱天的,我說兩句怎麼了?反正也沒人知道。」
「這都晚上了還熱呢?別矯情了,老爺的晚宴已經結束了,要是小姐回到房裡沒看到繡球,又要發脾氣了。」
「這些日子以來小姐越來越愛發脾氣了,她以前明明不是這樣的。」
「她的身體時好時壞的,天天都跟迴光返照似的,心情能好嗎?」
等兩個婢女提著燈籠走遠了,慕含章才從假山石背面走了出來,不著痕跡地跟了上去。
雖然從她們的對話中暫時還不能發現什麼,但是讓慕含章覺得最奇怪的一個地方,就是白芷她住在東廂。
而隋玉恰巧也被安排住進了東廂。
一般來說,主人家都不會安排客人跟自己住在同一個院子,更何況他們三個於白家來說是完完全全的陌生人,而白芷還是個未出閣的、隔天就要招親的姑娘。
但凡白管家懂點規矩,他都不會作出這樣的安排。
而白管家不可能不懂規矩,所以原因只有一個,他是奉命行事。
那麼,做出這個命令的,是白芷,還是白老爺呢?
這樣做的目的又是什麼呢?
事情遠比慕含章所想像的還要複雜得多。
兩個婢女將東西放下後很快就退了出來,慕含章飛身翻上了白芷的屋頂,將一塊瓦片輕輕地移開了半條縫隙,這個視角讓他對白芷的閨房一覽無遺。
而令他感到吃驚的是,白管家居然也在她的房間裡。
「……事情辦得怎麼樣了?」
白芷閉著眼睛半躺在一張梨花榻上,腰間蓋著一條滾金邊的毯子,看上去不太舒服。
「一切都已經安排妥當了,」白管家背對著慕含章,他看不清白凃臉上的表情,「放心吧。」
「那這個繡球……」
「這個得等到明天早上,招親大會開始之前才能動手。」
白芷「嗯」了一聲,沒再說話。
白管家不知從袖子裡拿出了什麼東西,說道:「小姐,您最近身體不好,不要忘了吃藥才是。」
白芷的眼睛緩緩睜開,兩道細眉蹙了起來,蒼白的臉上露出了一個厭惡的表情:「拿遠點兒。」
「您必須吃下去。」白管家的語氣沒有了以往的謙卑,反而顯得有些強硬,「您知道這個有多珍貴。」
他將一個小瓷瓶放到了白芷的掌心裡,轉身去給她倒了一杯水。
「別多想,閉著眼睛吞下去。」
白芷低著頭將藥吃了進去,悶頭喝光了一整杯水。
「咳咳、咳咳咳……」
「小姐……」
白芷擺了擺手,捂著胸口問道:「你呢?別光顧著提醒我,忘了你自己的藥。」
白管家遲疑了好久,才開口道:「是的,我不會忘記的。」
「出去吧。」
「是。」
白凃退出去之後,白芷冷笑一聲,吹熄了蠟燭。
慕含章將那塊瓦片歸置到了原來的地方,微風夾雜著院子裡的草木香,將他高高束起來的馬尾吹起了一個細小的弧度。
他一條腿支了起來,手腕搭在了膝蓋上,抬頭望著天上黯淡的月光,微微眯起了眼睛。
這兩個人,到底在謀劃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