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1章 什麼意思?要罵我,還是誇我?
2024-06-06 08:05:24
作者: 泗水湯湯
「這個叫什麼花中蝶的採花賊,果然是個無足輕重的嘍囉。」
陳玄帆將手上的卷宗抖了抖,嗤笑道。
抓到人扔給朱雀軍,不過半個時辰,他們就看到了對方的這份口供。
這審問逼供的本事,還得是人家專業幹這個的。
聽說玄武軍比朱雀軍還厲害,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嗯,在預料之中。」霍山將卷宗接過來,快速的看了兩眼,便放到了一邊。
抓人的時候就感覺到了。
這賊人不僅修為實力差得狠,手段和心機還都是末流的。
若只是本事差一點還好,心性不行,就是大忌。
無論是什麼時候,但凡是有別人,就肯定不會用他。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如今一看,他們想的果然沒錯。
花中蝶只是在風月之事上有些手段,甚至他的這些手段,對於有些身份地位的女子都無半點用處。
所以才藏身在最莫等的妓館內,哄騙那些更加可憐的女人。
除了喝酒說大話,花言巧語的哄人開心,其他的本事都是稀鬆平常。
而且這個人受不住秘密,什麼都往外說。
但是卻因為他愛說大話,所以說出去也沒人信。
黑教也不知道是怎麼找到的這人,從他這裡得知了不少宮中的消息。
不過,太子墜馬之事,應該是和他無關。
「嘖,白忙一場。」
陳玄帆撥弄著桌面上,又擺滿了的卷宗,有些無奈的道,「還被人噁心了一回。」
「哎?對了,」他想起了攔住他們的迎親隊伍,便隨口問道,「噁心我們的那傢伙,曹勝你們給送去縣衙了沒有?查出來身份沒有?有沒有不對的地方?」
出現太巧合了,未必不是來救採花賊的。
「伙長,查到了。」
曹勝從外面走了進來,也將一份卷宗遞了過來,道,「那新郎是吏部一個小官的獨子,今日也確是他早已定好的娶親之日。」
不是突然出現要給花中蝶解圍的。
只是恰巧撞上。
「呀,縣衙的動作也這麼快嗎?」陳玄帆把卷宗接過去,看了眼後問道。
「伙長,我們辦的是太子墜馬案,縣令哪能慢待?何況是在追賊的當場抓住的嫌犯。」
曹勝將嫌犯兩個字,咬的中了邪,挑眉笑道,「縣令都沒問他的身份,先打了一頓。」
養尊處優的少郎君,細皮嫩肉的,別說修為了,連武藝都沒練過幾天。
被打了一頓,立刻就軟成了一攤泥。
問什麼說什麼,就連家中齷齪之事,都竹筒倒豆子般說了個乾淨。
估計很快他爹就會跟著一起蹲大牢。
「我如今方知道,什麼叫養了一個討債鬼。」
衛東也忍不住道,「他在大堂之上,咬牙切齒說了親生父親的罪狀還不算,還要怪罪是父親不管,任由他祖母和母親嬌養他,縱容之下才闖出如今的大禍。」
「還說什麼『養不教,父之過』,要抓就抓他爹,而他不過是被慣壞了的孩子,不該承擔這如此重的罪責。」
大概是見縣令一點情面不講,連問都不問,就按住了就先將他打一頓,那少郎君便惶恐不安的以為自己招惹了,不得了的大人物,所以又驚又怕。
再加上被打的太疼了,便口不擇言了起來。
只求能不挨打,能有條活路。
「那位縣令老辣的很,想來是看出了他受不住嚇,更吃不住疼,所以才先打後問。」
霍山說著將卷宗從陳玄帆手中拿過去,翻看了幾眼,見的確沒有可留意之處,便將之放到了一邊。
「真是奇哉怪也呀!」
陳玄帆不禁搖頭笑道,「我就不明白了,這些人為什麼會這麼愚蠢?」
他說的不只是這吏部小官的兒子,還有昨天被他抓回來的兩位蘇家公子。
直到這會兒了,他都沒能想明白。
這些人怎麼想的?
這麼做又圖什麼?
囂張跋扈愚蠢至極,仿佛是沒長著腦子。
陳玄帆甚至有些懷疑,這裡面是不是有什麼算計和隱情了。
因為以他的思維邏輯,完全無法理解這些人的行為和動機。
太煞筆了。
蘇家兩兄弟,蘇興和蘇安,如果是在沒有修士存在的地方,身為次頂級權貴的公子,說那些話做哪些事,還能說的過去。
可在這個修真界存在的大唐,是什麼讓他們敢這麼跟一個大修士說話?
失心瘋嗎?
鬼上身了?
心魔控制?
今天的這位新郎更離譜!
他們去抓花中蝶,為了讓百姓們避讓開,可是穿了獵妖軍的戎衣的!
就這樣還敢口出狂言?
真他娘莫名其妙!
「這有何可奇怪之處?」
霍山聽了卻覺得陳玄帆這話聽著古怪,不由的笑道,「反倒陳伙長,總有常人無法理解之處。」
「什麼?」陳玄帆驚訝的看著他,抬手指著自己的鼻子道,「我更讓人無法理解?」
「嗯。」霍山認真的點頭,「譬如這蘇家兄弟,這新郎的跋扈之處,不過是因為他們便像是瓦片下的蟲子,只在那一片地方爬行。」
「倒未必不知外面的兇險,不過是知道,只要不出了那瓦片之下,便能平安無事。」
若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也不會在縣令手下,被打了一頓,便害怕的什麼都往外說。
該不見棺材不掉淚才對。
這長安城太大了,貴人也多,勢力也多。
你強,比你強的更多。
將孩子養的驕縱的人,未必就是蠢的。
他們的子嗣也未必就傻。
之所以會有如此的表現,是因為他們所在的圈子裡,有他們的規矩。
一個圈子有一個圈子的規矩。
這些規矩將人擋在外面。
也將人關在裡面。
他們的父輩教會了他們規矩,然後告訴他們不要跨出去這個圈子。
只要照做,一生都能平安順遂。
圈子就像一塊瓦片。
要是有一隻手,將瓦片掀開來,看到其中的蟲子,便會覺得齷齪不堪。
可蟲子卻不會覺得有什麼可奇怪之處。
因為他們一直都是這麼生活的。
可你若是想要變成蟲子,進入那片瓦,就會知道,那些讓你覺得無法接受之事,是瓦片下的常態。
而你才是蟲子眼中的異類。
「嘶~」陳玄帆聽得倒吸了口涼氣。
這話,這話他聽著,怎麼有一種醍醐灌頂的感覺?
腦子裡好像有什麼周公子,什麼鲶魚的記憶,在若隱若現。
「規矩,是沒有對錯的。只有對誰有利,對誰不利。」
霍山這時候看著他,眼神中包含著探究的道:「所以我才說,玄帆你,讓常人無法理解。」
「什麼意思?」陳玄帆揉了揉鼻子問道。
什麼意思?
要罵我?
還是要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