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以小人之心,度小人之腹?
2024-06-06 07:46:50
作者: 泗水湯湯
「那我們這趟,豈不是虧了?」史大俊聽到最後,不禁打了個哈欠說道。
折騰到現在都快後半夜了,結果什麼都沒撈著。
抓住的小虎妖還是個燙手的山芋。
那肯定是不能用來加餐了。
「哎呀,本來大爺我還想著呢,這荒郊野外的,要是再抓條蛇和這乳虎一起煮,咱們還能吃頓好的。是吧,伙長?」史大俊看向陳玄帆問道。
「……」陳玄帆將臉撇到了一邊,他可沒這麼想過!
史大俊這貨找死也別拉上我呀!
「哎?對了伙長,」史大俊咂了咂嘴,又道,「你上次說的那道菜是叫龍虎鬥嗎?就是蛇和……」
「咳咳!罪惡!噁心!心煩!就想著吃,就長個吃小心眼,怪不得你做不出好詩來!」別他媽說了!陳玄帆恨不得脫了鞋塞這貨嘴裡。
哪壺不開提哪壺!
那頭虎崽子可是能聽懂人話的!
沒看見正兩眼烏溜溜的看著咱們嗎?
這要是回頭一告狀,有著妖聖實力的虎妖心血來潮的找到他,探討一下有關人族的吃法心得,本道尊就得夭折!
不過想要堵住史大俊的嘴也容易,這傢伙好糊弄。
一聽陳玄帆說作詩,正正戳在他心肝上,當即就不提吃了,捂著心口嘆氣道:「伙長,你夠狠。當著這麼多舉人的面,你問我作詩之事,讓我的臉都沒地方放了。」
「你的臉就在臉上好好呆著呢,還要找什麼地方放?」金少爺輕哼了一聲說道,「既然還知道丟人,那你還是少說些話吧。」
誰知道這小虎妖會不會心眼小的記仇?
當著人家的面說要吃它,也就史大俊能得出來。
關鍵是還不能吃,那你說來幹嘛?
平白惹禍端。
禍從口出他不是不懂,這就是個不長記性的缺心眼。
「哎呀哎呀,你怎麼又說我?」史大俊捂著胸口,衝著劉一勇哼哼,「隊正,我難受~」
「一邊去。」劉一勇一擺手,他這還發愁著呢,沒心思管史大俊。
王學文卻來了精神,說道:「說到作詩,今晚之事也的確值得寫詩詠之。方才咱們都曾看見那凜凜虎威,雖只是個幻象,卻也不免被其震撼心神。不知諸位年兄誰有雅興,寫一首《詠虎》來聽聽?」
「妙哇!」舉人中有人應和道,「若是能留下一首可傳唱的詩詞,咱們也算是不虛此行了!」
遊學養望,便是一路走一路結識當地有名聲的人物,寫文章作詩詞彰顯才能和學問,獲得他們的賞識和讚揚。
剛經歷的事情,若是能有感而發,寫下一首佳作好詩,待到定州拿出來當著眾人的面一誦讀,那就是名聲遠揚的開始。
只是這作詩,尤其是這臨場急智的作詩,需要的不僅是學問還有涌動的靈感和才華。
身邊都是水平差不多的同窗,露怯了可比作不出來還丟人。
所以雖然有人隨聲附和,卻沒人張嘴說我來。
陳玄帆一聽,作詩?
再一看小虎妖,不由的心頭一動。
虎毛球是一個法器,這東西到了他手裡,就沒有還回去的道理。何況只要他灌注靈力,貓崽子就能拿來用,說不定有大用處。而且自家小花兒看著還很喜歡,都放在肚皮下面當了暖肚寶了。
再給掏出來給回去,不合適。
不是他貪圖這東西,是孩子都抱著了,大人再給搶走,對於它以後的成長會留下心理陰影的。
再說了,這是戰利品,狗兄弟費勁給要來的,本就該勝者所有,沒有歸還的道理。
可是呢,虎崽子背後有爹,說不定它娘也不好惹。
那咱就拍個虎屁試試,一首詩換一個幻術法器,划算。
就是這寫老虎的詩,尤其是寫好話的,好像不太多。
陳玄帆會背的就更少了。
搜腸刮肚,也只想到一首。
「我來!」想到了他當即就舉起了手,「我先來寫一首,拋磚引玉。」
不搶先不行。
第一首,總是容易被記住的。
要是等這幫舉人才華橫溢,寫出來一首接著一首,那陳玄帆這一首就不值錢了。
「呀!陳伙長,也會作詩?」王學文一聽陳玄帆說先來,很是吃驚。
「……」陳玄帆看了他一眼,好傢夥,你這呀的一聲,讓我另外一隻鞋也有了想去的地方。
「你這叫什麼話?我們伙長,作詩那是很厲害的!」史大俊雖然嘴賤,但是在維護陳伙長這方面,還是很踴躍的。聽到王學文的質疑,立刻反駁道,並表達出了強烈的,想要替陳玄帆吹噓一波的意念。
「哎哎哎~,大俊呀,別別別,別抬舉我了。」陳玄帆趕緊給按住了笑道,「咱就是個普通軍卒,粗魯軍漢,打打殺殺的還行。這寫詩嘛,非我所長,也就是個愛好。在你眼裡厲害,在舉人們眼裡就不夠看了。我這就是看這小老虎有些心得,所以胡亂做了一首,念出來博大家一笑罷了,諸位賞臉,聽一聽?」
嗯?史大俊狐疑的瞧了一眼他們陳伙長。
怎麼了這是?
怎麼如此的謙遜?
這話說的為何如此卑微?
不像是咱陳伙長的行事。
劉一勇和霍山都是嘴角上揚,知道陳玄帆這傢伙,要挖坑埋人。
但卻都沒攔著,就看著他繼續往下演。
「陳伙長不必自謙,既然有詩作念來便是。高寒沒有急才,現在還未得一句,比不得陳伙長了。」林高寒抬手攔住了還要的王學文,溫和的笑道。
嘿呀,要不人家是解元呢,這幾句話說的,不露聲色的就把陳玄帆挖的坑給抹平了。
有些遺憾的微微搖了搖頭,陳玄帆一笑,說道:「林解元讓我念,那我就獻醜了。我這詩寫的一般,簡單易懂了些,諸位別笑話。」
說完一字一頓的念道:「虎為百獸尊,罔敢觸其怒。惟有父子情,一步一回顧。」
「這詩如何?」
「好!果然簡單易懂情真意切,立意孝與慈,好!好詩!」
就連小虎妖都聽的出了神,可見是寫的不錯。
「過獎了,過獎了。」陳玄帆嘴上謙虛,心裡卻很是自得。
他要的就是這效果,拍馬屁呀,就得是直給。萬一被被拍的人連奉承他的話都聽不懂,那還是拍馬屁嗎?
那不是拍在馬腿上了嗎?
「……那不知諸位孝廉公們的詩又作的……」他將目光看向了舉人們。
我這磚頭扔出來了,諸位的玉也拿出來瞧瞧吧。
舉人們互相看了看。
「哎呀!林兄,在下看著這天色也不早了,咱們明日還要趕路,不如早些歇息如何?」
「嗯,甚好,我也正有此意。」
「林兄,王兄,一同就寢如何?」
「哎呀,可不是不早了嗎?這都後半夜了!我也得早些睡才是!」
「同睡同睡!」
「……」
「……」
片刻之間,舉人們就走了個乾乾淨淨。
「……哎?哎?」
他娘的,這幫傢伙還挺奸猾!
……
第二天一早,舉人們起來了都沒出馬車的車廂,而是讓王學文的書童,先出去看了看。
出去之前,王學文還告訴他,見到劉一勇就問問什麼時候出發啟程。
早飯他們就在車上吃了,帶些熱湯水回來便是。
都是一幫詩才不如人還知道害臊的好書生,要臉面。
可是書童出了馬車,卻發現獵妖軍的軍卒少了十幾個。
隊正劉一勇說得等上一會兒,半個時辰後才走。
「可看到都是誰不在嗎?」
「小的看著,那位陳伙長和他們叫山爺的兩個都沒在。」
「哦?可知道他們去了何處?」林高寒不禁好奇的問道。
「說是去前面村子裡撈大烏龜去了。」書童將從劉一勇那聽來的消息說了。
「大烏龜?什麼大烏龜?村里怎麼會有大烏龜?」王學文不解的問道。
烏龜在江河湖海之處才有。
這村附近並不見什麼水脈,怎麼會有大龜?
「地上倒也有烏龜,只是這烏龜能讓獵妖軍軍卒特地跑一趟,恐怕不是凡俗所能見到。」林高寒笑道,「這樣也好,等陳伙長他們回來,咱們興許又能增長些見識了。」
希望這大烏龜是個稀罕之物,能讓陳伙長忘了昨晚的寫詩之事才好。
……
這大龜的確是稀罕物。
傳說,上古的羲和部落,能夠依靠星辰之力修行,她們將北斗七星中離斗柄最遠的一顆命名為魁。
其後人伯益成為部落首領時,曾在扶桑山鰲頭石夢遇魁星,受其點化而著《山海經圖》,開啟文華清運之端。
後人遂尊魁星為文運功名祿位之神。
傳聞魁星者,赤發藍面,翹足,捧墨斗,執硃筆,立於鰲頭之上。
民間傳說中,魁星是鬼面紅頭髮,右手執硃批筆,左手托金印,左腳後翹踢斗。
也有說魁星是一手拿筆,一手拿銀子的。
但不變的是,他必然一手拿著硃筆,一腳踢斗,站在鰲頭。
這就是魁星點斗,獨占鰲頭
大唐科舉,皇宮正殿雕龍和鰲於台階正中石版上。
考中進士者站在階下迎榜,而頭名狀元則站在鰲頭上,所以也稱為獨占鰲頭。
這裡的鰲,就是一隻大龜。
傳說中能叫做鰲的神獸有三種。
一種是說它是長者龜頭鯉魚尾的魚龍。
另一種說法是海里的大龜,能駝山負島。
還有一種說法是鰲是龍之九子的老大,相傳「龍生九子,鰲占頭」。龍生九子,子子不同,所以它長得也不像龍,而是長著龍頭,龜身,麒麟尾巴。
而獨占鰲頭中的鰲,以其中關聯之意來看,應該是第三種,龍子中的老大更為合適和貼切。
畢竟獨占鰲頭就是拔得頭籌的意思,與龍生九子鰲為首更相合。
陳玄帆他們去陶築村要找的大龜,當然不可能真是傳說中的鰲。
不過卻也是有著鰲龜血脈的異獸。
……
陶築村。
村子的正中有一口井。
井口不大,井下卻很深。
白天往下看,也是黢黑一片,只能勉強看清裡面有個東西,在水中遊動。
看個頭至少有一尺多長。
「玄帆,你是怎麼知道村里會有這寶貝的?」霍山見此,挑眉問道。
早晨,天光還未大亮。
陳玄帆就起來把老書生他們五個人中,最橫的那個揍了一頓。
霍山等人聽到慘叫聲趕過去,就看見陳玄帆正比劃著名,要往那傢伙褲襠里倒羊奶。
一邊要倒,一邊嘴裡說著:「這可是我家花兒最愛吃的,我給你倒進去,然後把花塞你褲子裡面,讓你嘗一嘗貓爪撓蛋蛋的滋味!嘖嘖,肯定很疼,還會火辣辣的,但是又不會出很多血,你忍忍,忍忍就過去了。」
嚇的那位二哥面無人色,嚷嚷著他說他說。
陳玄帆還在邊上哀嘆,怎麼說的這麼快?忍過了貓爪撓蛋,也不用擔心不過癮。
他這裡還有個鱔魚鑽洞的體驗項目。
再找個黃鱔過來,往褲子裡倒點冰塊進去。黃鱔這東西,它一冷啊,它就喜歡往暖和濕潤的地方鑽,你懂嗎?
懂了,那書生大徹大悟,懺悔一般的吐出了他們隱藏的事情。
那就是村裡的井中有隻異獸。
「我沒想到村裡有這寶貝,我就是想著,村裡的人不可能那麼傻,哪道人說什麼他們就信什麼。」陳玄帆笑道,「就算那道人有些手段,可族老也不會輕信。除非那道人捨得下餌料。」
要想魚上鉤,就得下誘餌。
如果道人說,他將一個寶貝放在這,等村中人發達了,再來取回寶貝拿報酬,那在族老們看來就是投資合作,買賣就能幹了。
「你能想到這一點,也是不易。」霍山讚賞的說道。
「嗨呀,沒什麼不容易的。」陳玄帆謙虛的一抬手,「我這就是推己及人,帶入了一下我自己。我要是陶築村的人,肯定不會只是聽人紅口白牙的一說就相信。」
騙老頭老太去聽養生講座還得給兩雞蛋呢。
還有塑料盆梳子凳子,他穿著保安服到隔壁物業差點的小區轉一圈,哪次都不可能會空手回來。
霍山挑眉,笑道:「這難道就是以小人之心,度小人之腹?」
「山爺,你要這麼說的話,我這老鱉湯燉出來,可沒你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