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三章抗拒

  企圖再捲土重來。

  「你好好想想，等會見了老闆要怎麼解釋吧。」

  雲舒立即收斂起憤憤不平的情緒，縮起脖子扒著車窗。

  「你一向是不會出事的，她是不是跟你說了什麼？」

  胡霖算是看著雲舒長大的，小姑娘性格古怪，跟誰都說不上話，能現在跟自己敞開心扉，甚至叫上一聲「哥」，多虧了那個女人。

  沒有她的幫助，雲舒恐怕還是個問題少女。

  「她說，想要自己去面對。」

  最後站在門裡，雲舒看到蕭瑾瑜嘴角的笑好苦。

  「她醒了。」

  

  墨衍忱在旁邊套房裡看著文件，手裡一刻也沒停過，守到半夜眯了一會，也不過是兩三個小時。

  「嗯，我馬上過來。」

  在文件最後落上名字，墨衍忱套上西服外衣往隔壁走去。

  病床上的蕭瑾瑜已經由人攙扶坐起來，身上披著他的大衣外套，睡了一覺臉上也有了不少氣色。

  見到他來，蕭瑾瑜立把頭扭過去，對向窗外。

  清晨的霧氣還不算散去，陽光被路上有些迷路，照不進來。

  外面灰濛濛地，只能瞧見近處的樹幹，光禿禿地沒有葉子。

  「墨、墨先生，蕭小姐她……」護工站在兩人中間有些多餘，她尷尬地笑著。

  不知該替誰說話。

  明明剛才蕭小姐醒過來是不是這樣的，她心情看上去還算不錯，至少沒露出那麼難看的表情。

  「你先下去吧，買一些清淡的食物回來。」

  「我不吃！」

  墨衍忱拉開一個凳子隨意坐下，聽到她醒過來的第一句話是果斷地拒絕，淡淡看著她。

  「那你想吃什麼？我讓陳嫂去買。」

  「你在這裡，我什麼也吃不下。」

  似是感受到不小的怒意，蕭瑾瑜身子一顫，伸手就要去推開窗戶。

  「蕭瑾瑜！」

  墨衍忱呵斥聲從耳側傳來，下一刻她整個人便被拽著往後挪動，人被硬生生扳過來，不得不對上他的冷眼。

  「去，一樣買一點回來。」

  「是……」

  陳嫂從病房退去。

  病房裡的氣息急劇凝固，

  「我看你吃不吃。」

  寬大的掌心托著她的後腦勺，不給她任何轉動的機會，「外面有什麼好看的？那麼不想見到我？」

  蕭瑾瑜閉上眼，墨衍忱握在她的傷口上，那一塊是林燁辰用了十成的力氣踢上來的。

  差點以為骨折。

  她想要從墨衍忱手裡掙脫出來，不想跟他有肢體上的接觸，越碰越痛……最後蕭瑾瑜忍不住冷哼一聲。

  額頭布上一層細汗，墨衍忱才稍稍鬆開一些。

  撫上她的腰，摟近一些。

  「看著我！」

  蕭瑾瑜的眉頭快擰到一塊，依然不打算睜開眼睛。

  聞著墨衍忱身上淡淡的松香味，是那麼熟悉，她甚至深吸一口掩上口鼻。

  好，好得很。

  她是知道怎麼惹怒自己的。

  墨衍忱捏住她的下巴，俯身過去咬上她蒼白的唇瓣，當她吃痛地叫出聲來，才輕了一些手上的動作。

  剛好陳嫂提著買的早餐進來。

  幾乎是一樣口味買了一份，依次擺放在旁邊。

  「墨先生，按照您的吩咐將早餐買好了。」

  他鬆開手，將旁邊的桌子移到床邊。

  桌子是方便病人使用，在底部安裝可滑動的輪子。

  輕輕一拉，七八種口味的早餐便呈到她的面前。

  睡了一夜，她是有點餓了。

  可墨衍忱坐在旁邊，她是一點也提不起胃口。

  「吃！」

  「我不餓！」

  墨衍忱沒了耐心，一點也不想再慣著她任性的脾氣，親手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餵到她的嘴邊。

  她緊抿著嘴唇，不讓人餵。

  「蕭瑾瑜，你信不信我在這裡做點什麼，讓你下不了床。」

  那聲音冷冽刮過，小到只有她聽得見。

  蕭瑾瑜臉色比之前還要更慘白，身子一僵。

  旁邊還站著墨衍忱找來的傭人，專門照顧她的。

  她緩緩放鬆唇瓣，張開了口，接過墨衍忱手上的勺子，自己舀起碗裡的白粥。

  面前還有一些泛著紅油的酸辣餛飩，那是她的最愛，如今儼然沒了口味。

  清淡地就著沒味的白粥硬逼著自己吃了幾口。

  「咳咳、咳咳……」

  蕭瑾瑜放下勺子，眼裡霧氣蒙蒙地，伸手朝旁邊胡亂抓去，被人塞了幾張紙巾。

  「謝、謝謝……咳咳。」

  墨衍忱蹙起眉，「蕭瑾瑜你是第一個喝粥能把自己嗆死的。」

  丟下這句話，他沒好氣地轉身去了隔壁。

  估摸著時間大概夠了二十分鐘，墨衍忱已經換了一身新的衣服，打扮得清雋站在她的面前。

  輕睨一眼陳嫂手裡的垃圾，吃得還算乾淨，特別是其中那碗紅油餛飩。

  其餘的倒是沒怎麼動。

  「就那麼捨不得林燁辰？他上輩子救過你的命？」

  趁著她低著頭不語的空隙，墨衍忱捏上她手臂上的傷疤。

  「墨先生！你不可以這樣，那裡是傷口……」

  陳嫂忍不住提醒道。

  「出去。」

  陳嫂身體一怔，兩處看看，最後嘆了聲氣出了病房。

  「你真是賤！」

  摔開她的手臂，墨衍忱抽了幾張紙擦了擦手指。

  仿佛沾染上與蕭瑾瑜有關的氣息令人厭惡。

  「既然墨總知道，那就請放過我吧。」

  蕭瑾瑜揉著被捏痛的地方，不用看，裡面應該紅了一大片。

  「答應墨總的事我也做了，這下該高興了吧？」

  「高興？蕭瑾瑜你在說什麼，我高興什麼？」

  墨衍忱眼底是延綿無邊的冷峻山峰，看不到盡頭。

  「不都如你的願了嗎？你難道不該高興嗎？」

  蕭瑾瑜一頓，看了一眼窗外，薄薄的日光被雲擋住，黑了一大片下來，「墨總想看到的不就是我什麼都沒有嗎？」

  她什麼也沒有了。

  是那麼痛苦的事情，她在墨衍忱面前卻想笑，露出繁花般的笑容，燦爛給他看。

  「你口口聲聲說我父親對不起你，他老了，他的債得我來贖罪。三年……」淚水滴在被子上，染出透明的花來。

  「墨衍忱……你救我做什麼呢？讓我死那裡好了，欠你的也就還清了。」

  嘁。

  墨衍忱嘴角冷然勾起，「蕭瑾瑜你想一次性還清，天底下哪有那麼痛快的事情。」